站在一旁的副將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。他跟了蕭策十年，從未見過主公露出這種表情——那不是憤怒，也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獵人發現猛獸時，混雜著戰慄與亢奮的扭曲神情。
“主公，那姓顧的是在危言聳聽吧？”副將小心翼翼地試探，“義莊那種陰氣森森的地方，怎麼會有硃砂這種至陽之物……”
“你不懂。”
蕭策猛地轉身，寬大的袖袍帶翻了桌角的燭臺。蠟油潑灑在地圖上，恰好在那處“義莊”的位置燙出一個焦黑的洞。
“他不是在危言聳聽。他是在告訴我，他手裡的牌，比我多。”
蕭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欞。溼冷的風裹挾著雨水撲面而來，打溼了他精心打理的髮鬢，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厭惡的神色，反而任由雨水沖刷著滾燙的面頰。
“我以為他是來求我合作的。我以為只要我捏著‘地頭蛇’的架子，就能逼他就範，讓他乖乖當我的刀。”
蕭策伸出手，接住一滴冰涼的雨水，看著它在掌心碎裂。
“但我錯了。他不是來求我的。”
他猛地握緊拳頭，掌心的雨水被擠壓殆盡。
“他是來找一個平等的對手。”
顧沉舟這一手，玩得太漂亮了。
他不接招，不拆招，而是首接掀了桌子，指著桌底下的炸藥桶說：再玩這種過家家的試探遊戲，大家就一起死。
這種魄力，這種對局勢的精準把控，讓蕭策感到一種久違的窒息感。那是棋逢對手的壓迫，也是一種被看穿底褲的羞惱。
但他不得不認。
因為他賭不起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蕭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，像是一塊被冰封的鋼鐵，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告訴顧沉舟，他的誠意，我收到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如電，死死盯著副將。
“回覆他：礦脈的結構圖，我可以給他。但那個義莊裡的東西，我也要分一杯羹。既然要拔釘子，那就別分什麼你的我的。今晚子時，黑羽衛與我的‘影殺’，聯手行動。”
副將一愣：“聯手？主公，咱們從來不跟外人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蕭策打斷了他，眼底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。
“因為以前那些人，都不配上我的賭桌。但現在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燙穿的地圖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牌局才剛剛開始。告訴他，我很期待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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