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舟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“是傀儡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完全無視了那兩把對準他腦袋的兇器，目光首視那雙空洞的眼睛，彷彿在透過這具軀殼，看著背後那個操縱者。
“告訴蓮臺。”
顧沉舟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。
“大梁攝政王，顧沉舟，前來拜山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兩個原本僵硬如石像的村民，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他們的脖子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扭轉了一百八十度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顧沉舟。
緊接著，一個尖銳、陰柔，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，從那兩具身體的喉嚨裡同時擠了出來，在寂靜的村口迴盪，如同夜梟啼哭。
“嘻嘻嘻……貴客……稀客……”
“王爺既然來了……那就請進吧……”
“只是這門好進……路……可不好走啊……”
伴隨著這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，兩個村民緩緩向兩側退開，讓出了一條通往迷霧深處的道路。
那條路鋪滿了黑色的石子，蜿蜒曲折，通向那個如同棺材鋪般的詭異村落。
而在道路的盡頭，隱約可見無數雙紅色的眼睛，在迷霧中亮起，貪婪地注視著這兩個送上門來的活人。
顧沉舟整了整衣袖，神色淡然，彷彿面前不是龍潭虎穴，而是自家的後花園。
“走吧，陳敬。”
他邁過那道刻著噩夢符號的門檻，黑色的官靴踏在黑色的石子路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去看看這群裝神弄鬼的東西，到底長了幾顆腦袋。”
霧氣在這一刻彷彿有了實質，沉甸甸地壓在陳敬的刀背上，凝結成一串渾濁的水珠。
那兩個“守衛”退開的動作太過整齊，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猛地扯向兩旁。那種關節摩擦發出的“咔咔”聲，在死寂的空氣中被無限放大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王爺，這路……”
陳敬盯著那條鋪滿黑色石子的蜿蜒小徑，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。石子路像是一條黑色的舌頭，從迷霧深處的巨獸口中吐出，上面甚至還泛著溼漉漉的涎水光澤。
顧沉舟沒有說話。他從袖袋的夾層中，摸出了一枚冰涼的物件。
那是從義莊那個“蓮臺使者”身上繳獲的——蓮花令牌。
青銅材質，入手沉重，邊緣被打磨得極其鋒利，甚至能割破手指。令牌正中央，雕刻著一朵半開半合的蓮花，花瓣的紋路里暗藏著某種類似血管的脈絡，在微弱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流動感。
“既是拜山，自然要有拜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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