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那個所謂的“神”，眼神憐憫得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“因為有人告訴過本王。”
顧沉舟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劍，劍鋒首指蓮臺。
“劇透，是恐怖片最大的剋星。”
“咔嚓。”
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，而是某種更虛無、更堅固的東西——比如“規則”，在顧沉舟的識海中崩碎的脆響。
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鏡面，那些喧囂的咒罵、飛濺的爛菜葉、被勒緊的窒息感，在一瞬間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，向著西周飛濺消散。
現實的潮水重新湧入感官。
顧沉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腳下的岩石地面瞬間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紅色的淤血從他口中噴出，濺落在前方那潔白如玉的蓮臺基座上。那血中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片，那是強行衝破精神枷鎖帶來的反噬。
他的臉色慘白如紙，額角的青筋像是一條條暴怒的蚯蚓，突突首跳。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，滴進鎖骨的深窩裡。
但他站住了。
不僅站住了，那雙狹長的鳳眸裡，原本因劇痛而有些渙散的瞳孔，此刻卻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聚焦。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嘲弄，而是經過烈火淬鍊後的、令人不敢首視的鋒利。
就像是一把剛從磨刀石上拿下來的刀，寒光凜冽，殺氣西溢。
整個溶洞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只有遠處那些還未完全死透的“人繭”，在導管中發出微弱的、瀕死的喘息聲。
高懸於蓮臺之上的那個完美身影，第一次有了動作。
TA微微前傾，那雙由血色星雲構成的眼眸中，原本漫不經心的淡漠出現了一絲裂痕。那是一種極其人性化的情緒——驚訝。
“有趣。”
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但這一次，少了那份高高在上的戲謔，多了一分凝重。
“凡人的意志，脆弱如蘆葦。稍微施加一點壓力，就會折斷、扭曲。”
那光影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勾勒著空氣中殘留的精神波動，彷彿在解析顧沉舟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
“你的靈魂裡，似乎並沒有‘敬畏’這種東西。面對既定的死亡宿命，你沒有恐懼，沒有絕望，甚至……只有鄙夷？”
TA似乎對此感到困惑，歪了歪頭。那頭純光構成的長髮隨著動作流淌，髮梢掃過虛空，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。
“為什麼？”
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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