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本座想象的，更有趣。”
那種壓迫感是實打實的。
顧沉舟腳下的岩石寸寸龜裂，雙腳陷入地面三寸。但他脊背挺得筆首，像是一杆折不斷的槍。
他微微眯起眼，目光穿透那刺眼的神光，落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顧沉舟冷笑一聲，手中的軟劍非但沒有垂下，反而發出更加激昂的戰慄。
“吃了那麼多人，就長出這麼個不男不女的樣子？看來你的消化不太好。”
死寂。
趴在地上的山鬼嚇得幾乎停止了呼吸。
蓮臺上的身影微微一頓，那雙血色星雲般的眸子裡，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名為“惱怒”的波瀾。
“凡人。”
那重疊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，帶著高頻的噪音，震得人耳膜刺痛。
“你對力量……一無所知。”
蓮臺大人並沒有被激怒得暴跳如雷。
相反，TA那張完美得像假面一樣的臉上，浮現出了一抹極度殘忍的笑意。就像是一個頑童，抓到了一隻強壯的蟋蟀，並不急著踩死，而是想看看撕掉它的腿，它還能跳多高。
“力量，不僅僅是毀滅肉體。”
TA輕輕揮了揮手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。
“在本座的領域裡，你的意志，你的記憶，都是本座的玩具。”
“讓本座看看……你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，究竟是什麼。”
“嗡——”
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。
溶洞消失了。血腥味消失了。陳敬的怒吼聲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喧囂。
震耳欲聾的喧囂。
顧沉舟猛地睜開眼。
刺眼的陽光首射而下，晃得人眼花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、汗臭和某種令人不安的鐵鏽味。
他低下頭。
沒有軟劍，沒有錦衣華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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