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表情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種……極其微妙的、像是被人強行餵了一口放涼的剩飯般的厭倦。
“就這？”
他在心裡冷冷地問了一句。
那個聲音似乎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顧沉舟艱難地抬起頭，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，看著天空中那虛無縹緲的“神”。
如果是半年前，如果是遇到姜晚之前，這個場景或許真的會成為他的心魔。
因為這是權臣的宿命，是他午夜夢迴時偶爾也會閃過的陰霾。
但是現在……
太熟了。
真的太熟了。
自從那個女人進了王府，這該死的“五馬分屍”就像是早朝的鐘聲一樣，隔三差五就要在他耳邊唸叨一遍。
哎呀，這腿真長，可惜以後要被馬扯斷。
嘖嘖，這脖子真白，要是被繩子勒斷了多難看啊。
攝政王今天又兇我，哼，等你五馬分屍的時候，我一定帶著瓜子去前排圍觀，順便給你燒點紙錢！
這劇情怎麼還不走快點？我想看那個五匹馬一起跑的特效，聽說書裡寫得可慘了，腸子流一地……嘔，算了不想了。
日復一日。
月復一月。
那個女人的心聲，就像是一種魔性的洗腦，把這個原本恐怖肅殺的結局，硬生生解構成了一個充滿了槽點的爛俗段子。
甚至連這五匹馬的毛色，姜晚都在心裡吐槽過不夠統一，逼死強迫症。
此刻，當真正的恐懼降臨。
顧沉舟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死亡的陰影，而是那個女人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的畫面。
那種神聖的、不可抗拒的“宿命感”，瞬間碎了一地。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‘神罰’？”
顧沉舟突然笑出了聲。
他在那足以撕裂身體的劇痛中，笑得肆意張狂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本座……本座讓你笑了嗎！”天空中的聲音變得惱羞成怒，繩索猛地再次收緊，“給我撕碎他！”
“如果你只有這點手段，那真是太讓本王失望了。”
顧沉舟猛地睜開眼，雙眸之中，竟然爆發出兩道如有實質的金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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