肘子?
這女人夢裡除了吃還能有點別的嗎?
他搖了搖頭,稍稍用力,終於將那本話本抽了出來,隨手扔在一旁的案几上。然後,他從床頭的暖爐裡取出一個早己溫熱的銅手爐,用絨布細細包裹好,輕輕塞進了她的手心。
溫熱的觸感取代了書本的稜角,姜晚滿意的哼唧了一聲,眉頭舒展,抱著手爐蹭了蹭枕頭,再次沉沉睡去。
顧沉舟沒有離開。
他在床沿坐下,單手撐著床板,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她。
這就是他拼了命從南疆殺回來要守護的東西嗎?
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、看話本、吐槽他審美的鹹魚?
是的。
恰恰是因為她的無知,因為她的置身事外,才讓這間屋子成了他在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裡,唯一能喘口氣的孤島。
如果連她也學會了算計,學會了看他的臉色行事,那這王府,就真的成了一座冰冷的墳墓了。
顧沉舟伸出手,替她將那隻伸在外面的腳塞回被子裡,又細緻地掖好被角。
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,那種真實的觸感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心底。
“京城的風雪,我會擋在門外。”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,眼神中最後的一絲戾氣徹底消融,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。
“你只需要……繼續這樣無憂無慮地做夢就好。”
“至於那些想要吵醒你的人……”
顧沉舟的目光掃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“我會讓他們,永遠閉嘴。”
他吹滅了床頭的燭火,和衣在床的外側躺下。
聽著身邊那平穩綿長的呼吸聲,這位讓整個大乾朝野聞風喪膽的攝政王,在這個風雪交加的深夜,終於合上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一夜無夢。
金鑾殿上的地磚冷得透骨,像是要把人的膝蓋骨都凍脆了。
今日的早朝氣氛詭譎到了極點。往日里唾沫橫飛的言官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,像極了寒冬臘月裡趴在房簷下的鵪鶉。所有人的視線,都有意無意地往大殿最前方那個空缺的位置上瞟。
那個位置空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裡,京城的風向變了又變,有人彈冠相慶,有人暗中磨刀,更有人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,生怕那個活閻王突然從地獄裡爬回來。
“宣——攝政王顧沉舟覲見!”
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,尾音還沒落下,沉重的殿門便發出“轟隆”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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