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疆叛亂己平。賊首梟首示眾，餘孽三千，坑殺於黑水河畔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麼，但那句“坑殺三千”，卻讓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幾個膽小的文官腿肚子一軟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只是……”
顧沉舟話鋒一轉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右手握拳抵在唇邊，壓抑地咳嗽了兩聲。
“咳咳……此戰雖勝，但臣亦元氣大傷。左臂……算是留在那片蠻荒之地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總是如鷹隼般銳利的鳳眸，此刻竟顯出幾分渾濁與疲態。視線緩緩掃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，目光所及之處，有人迴避，有人驚惶，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他在示弱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顧沉舟，竟然在示弱？
吏部尚書張分海站在人群中，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眸底瘋狂跳動的野心。他清楚地看到，顧沉舟在咳嗽時，寬大的袖口下，那隻完好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。
那是內力透支、經脈受損的徵兆！
“皇叔為國操勞，朕……朕心甚痛。”小皇帝急切地說道，“皇叔當好生休養，朝中之事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
顧沉舟打斷了小皇帝的話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強行壓下了胸口的翻湧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。
“臣雖殘軀，但南疆大捷乃是國之幸事。臣以為，不可不慶。”
他撐著扶手，有些吃力地站起身，目光變得狂熱而偏執，像是一個急於證明自己尚有餘力的遲暮英雄。
“三日後，臣將在王府設下慶功宴，遍請百官，與諸君同樂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朝譁然。
顧沉舟卻彷彿聽不見那些議論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聲音雖輕，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：
“一則，是為了慶祝勝利；二則嘛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大殿某個角落停留了一瞬，那是張分海所在的位置。
“也讓大家看看，本王這把老骨頭，到底還撐不撐得住。”
說罷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，轉身向殿外走去。
背影依舊孤傲，但腳步卻顯得有些虛浮。甚至在跨過高高的門檻時，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，若非身旁的太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，這位攝政王怕是要當眾出醜。
“王爺小心！”
“無妨。”顧沉舟推開太監的手，有些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襬，大步離去。
首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，大殿內緊繃的氣氛才轟然炸開。
無數道視線在空中交匯，傳遞著同一個資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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