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匹快馬從攝政王府疾馳而出,馬蹄捲起地上的殘雪,將一份份燙金的大紅請柬送往京城各個高門大戶。
那紅色的請柬在灰暗的街道上穿梭,像是一道道催命的血痕。
吏部尚書府。
書房內暖意融融,卻靜得有些嚇人。
張分海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後,手裡捏著那份剛送來的請柬。請柬的封面上,“慶功”二字寫得龍飛鳳舞,透著一股子顧沉舟特有的囂張跋扈。
但這囂張,在張分海看來,更像是迴光返照的瘋狂。
“大人。”
心腹管家躬身站在一旁,聲音壓得很低,“其他幾位大人那邊也都收到了。趙提督問,去,還是不去?”
張分海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書房角落的花架前。那裡擺著一盆開得正盛的墨蘭。
這盆花,是半個月前從江南運來的極品。葉姿飄逸,花色紫黑如墨,花蕊處卻帶著一點猩紅,像極了一隻正在吐信的毒蛇。
這是他們這個隱秘聯盟的信物,也是他們確認彼此身份的圖騰。
“顧沉舟在大殿上咳嗽了三次。”
張分海伸出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墨蘭那冰涼肥厚的葉片,眼神幽深,“下臺階的時候,他的右腳虛浮,重心不穩。太醫院傳來的訊息說,他每日都要服用大量的‘赤血丹’來壓制內傷。”
“赤血丹……”管家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可是虎狼之藥,透支潛能的!”
“是啊,他在拼命。”
張分海發出一聲輕笑,手指猛地用力,將一片蘭花葉折斷。斷裂處滲出透明的汁液,帶著一股幽冷的香氣。
“他想用這場宴會告訴我們他還沒死。但他不知道,這恰恰暴露了他的虛弱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掌控全域性,早就首接派黑甲衛把我們抓進詔獄了,何必搞什麼慶功宴?何必還要‘遍請百官’?”
這就是顧沉舟的破綻。
那個曾經算無遺策的攝政王,終究還是急了。
“告訴趙提督,還有那幾位‘病號’。”
張分海轉過身,將那份請柬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裡。火焰瞬間吞噬了紅色的紙張,映得他那張儒雅的臉有些猙獰。
“既然王爺盛情相邀,我們怎能不去?”
“不僅要去,還要帶上最好的禮物。”
他走到牆邊,按動機關,一副看似普通的山水畫緩緩移開,露出後面掛滿兵器的暗格。他的手在一把淬了劇毒的袖箭上停頓了一下,然後取了下來,熟練地藏入寬大的袖袍之中。
“三日後的王府,守備必然是最鬆懈的時候。因為他要面子,要擺排場,就不會讓那些殺氣騰騰的黑甲衛在大庭廣眾之下晃悠。”
“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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