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外,一張天羅地網己經悄然收緊。
而身處風暴眼的張分海,對此一無所知。他還在做著那個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的美夢,根本不知道,自己這隻看似兇猛的螳螂身後,早己站著一對名為顧家父子的黃雀。
甚至,連那隻黃雀都在等著看戲——看那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,到底能在這場生死局中,爆發出怎樣的驚喜。
“噹啷。”
不知是誰手中的酒爵沒拿穩,砸在了金磚漫地的地面上。
這聲脆響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訊號,瞬間引爆了空氣中緊繃到極致的火藥桶。
原本立在兩側、低眉順眼的數十名“親隨”,幾乎在同一秒撕下了那層溫良恭儉讓的畫皮。
那些精美的食盒被粗暴地踢翻,滾燙的湯汁潑灑一地,露出了夾層下寒光凜凜的短刀;樂師手中的琵琶、古琴被狠狠砸碎,木屑飛濺中,抽出的竟是細長陰毒的軟劍與峨眉刺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名試圖拔刀的王府黑甲衛還沒來得及喊出聲,喉管就被一柄從琵琶腹中抽出的軟劍貫穿。鮮血呈現出一種淒厲的扇面狀噴射,濺在離得最近的一位戶部侍郎臉上。
那侍郎正張著嘴想說什麼,溫熱腥甜的液體糊了他滿嘴。
他呆滯了兩秒,隨後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嚎,連滾帶爬地鑽到了桌案底下,官帽滾落進一盤紅燒獅子頭裡,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亂了。
徹底亂了。
那些被張分海策反的王府衛兵迅速反水,他們撕掉臂上的黑紗,露出了裡面的紅布條,與那些偽裝成僕役的死士匯合。幾十把鋼刀組成的刀牆,瞬間封死了宴會廳僅有的三扇大門。
沉重的楠木大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轟然關閉,將外面的月光與生路一併隔絕。
宴會廳內,燭火搖曳,映照著百官那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。
張分海站在高臺之上,腳下踩著那名被踹斷脊骨的舞姬屍體,鮮血染紅了他的官靴底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同僚,眼底的快意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這就是權力的滋味。
生殺予奪,盡在掌握。
“諸位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張分海的聲音並不大,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。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,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點油漬。
“本官奉吏部尚書之命,鑑於王府內混入了敵國刺客,為保全諸位大人的安全,不得不出此下策,暫時接管此地。”
他隨手將那塊髒了的絲帕扔在顧沉舟的“屍體”旁,像是在扔一塊擦腳布。
“待本官查明真兇,肅清逆黨,自會向諸位大人請罪。在此之前——”
張分海猛地拔高音調,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全場:
“誰若敢擅自走動,便視為刺客同黨,格殺勿論!”
“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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