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心裡一哽。
粥？
她現在一聽“藥”“粥”“補湯”三個字就想逃。可她還是點了點頭：“端來吧，我吃一點。”
早膳很清淡，一碗粳米粥，一小碟醃瓜，一碗蒸得很軟的蛋羹。姜晚吃得慢，每一口都像在完成任務。她得恢復體力，不能因為怕苦怕膩就不吃。跑不跑得掉另說，真跑起來腿軟摔了，那才叫倒黴到家。
她剛吃完半碗，外頭有人來回話，說王爺在前院，聽聞王妃退燒，晚些會過來。
張嬤嬤喜得不行：“王妃，您看，王爺還是惦記您的。”
姜晚端起溫水，慢慢喝了一口：“嗯。”
她沒多說。說多錯多，不如裝虛弱。
午後，顧沉舟果然來了。
他進門時，姜晚正坐在窗邊的小榻上，腿上搭著薄毯，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書。書頁停在同一處很久沒動，明顯沒看進去。她聽見腳步聲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很快又垂下目光。
顧沉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。
她今日梳了妝。
很淡，幾乎看不出來，可比前幾日那副病得沒聲息的樣子強太多。她坐在那裡，肩背還瘦，臉色也白，但那股要死不活的病氣淡了些。
“退燒了？”他問。
姜晚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能下床了？”
“走幾步還行。”她把書合上，手指在書脊上摩挲了一下，“總躺著也不是辦法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，沒立刻接話。
屋裡炭火燒得正旺，藥味還沒散盡，混在淡淡的胭脂香裡，有種說不出的安靜。張嬤嬤識趣的退到旁邊，侍女也低頭不語。
顧沉舟走到她對面坐下，端起茶盞，卻沒喝：“今日氣色倒好。”
姜晚抬手碰了碰唇，像是有點不自在：“抹了點胭脂。”
“為何？”
她頓了一下，眼睫低低垂著：“怕嚇人。”
顧沉舟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輕笑了一聲：“你也會怕嚇人？”
姜晚抬眼，目光有些惱，又很快壓下去：“王爺若是想看我披頭散髮，我也可以現在洗掉。”
張嬤嬤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。
顧沉舟唇角那點笑意淡了，卻沒有發作。他放下茶盞，指腹在盞沿上轉了一圈：“不必。這樣就很好。”
姜晚沒接話，只把毯子往膝上拉了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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