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院屋脊上，暗衛首領伏在陰影裡，右手按著腰間短刀，眼睛一首盯著王妃臥房。
他不是府裡尋常護衛。
顧沉舟離府前，只給過一句話：“看好人。”
這三個字比任何命令都重。
所以柴房起火的第一瞬，他沒有動。後廚那邊火光冒起，喊聲炸開，院裡的婆子丫鬟一撥撥往外跑，他也沒動。他先看的不是火，而是姜晚的屋子。
窗紙上映出燈影，帳幔後有個人影躺著。
安靜。
沒有衝出來，沒有驚叫，也沒有趁亂開門。
暗衛首領眯了眯眼。
風把黑煙吹過來，嗆得屋簷下的瓦片都像蒙了一層灰。他抬手按住鼻息，側耳聽了片刻。屋裡傳出低低的咳聲，像病人被煙氣嗆到，又像剛睡醒的人不耐煩。
廊下的小丫鬟喊：“王妃，您可要喝水？”
屋裡隔了好一會兒，才傳出含糊的聲音：“不用。”
聲音悶在帳子和被子裡，聽不真切。
暗衛首領盯著那扇窗，又看了看屋後。
後窗合著，沒有明顯被撬開的痕跡。窗下那一片被陰影遮住，從屋脊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半截牆根。若是平時，他會下去親自巡一圈，可此刻火起得太巧。
太巧，就一定有問題。
他的手指在瓦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另一處屋脊上很快傳來回應，短促的鳥鳴聲響了兩下。那是暗衛之間的密號，意思是東側無異。
暗衛首領抬眼看向後廚方向。
火勢還沒到失控的程度，可煙大，叫喊也大。王府裡最怕的不是燒掉幾間柴房，而是有人趁亂潛進來。今日攝政王不在，世子也去了寧國公府，府裡主子少，守備被火一衝，最容易露口子。
他想起顧沉舟離府前的眼神。
那眼神很冷，像只要王妃少一根頭髮，他們這些人就不必再活著回話。
暗衛首領舌尖抵了抵後槽牙，朝暗處打了個手勢。
兩道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到他身旁。
其中一人低聲道：“頭兒，火從柴房起的，後廚己經亂了。西邊角門那邊也有人被喊走，咱們要不要補過去？”
暗衛首領沒有立刻答。
他又看了一眼屋裡的人影。
床上的人動了動，被子拱起一點，像翻了個身。帳幔垂得低，屋裡燈火也不亮，可那輪廓確實還在。王妃身子弱，這些日子常臥床，院裡人都知道。若她真想逃，怎麼也該先從屋裡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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