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,破廟後院綁了一串山賊。
這些人昨夜叫得兇,真被捆起來後一個比一個慫。領頭那個跪在地上,鼻青臉腫,哭得比誰都真,嘴裡一會兒喊好漢,一會兒喊爺爺,半點山賊氣勢都沒有。
老劉蹲在他面前,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臉:“昨晚不是挺橫嗎?還數三聲?來,你再數一個給爺聽聽。”
山賊頭領哆嗦著:“小的錯了,小的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再敢也沒機會了。”範管事把繳來的刀堆到一邊,冷聲道,“前面二十里就是巡檢司,把人送過去,少不得換點賞錢。”
山賊們臉色更白,哭喊聲頓時一片。
姜晚坐在廟門口,捧著熱水暖手。她腳上重新包了布,走路還是疼,但比昨晚好多了。她沒有湊熱鬧,也沒有露出得意的樣子,只低頭慢慢喝水。
她很清楚,自己昨夜是借了原著劇情的光,不是真開了天眼。
但別人不這麼想。
商隊夥計們看她的眼神明顯變了。之前是可憐裡帶點防備,現在是防備裡帶點敬畏,敬畏裡還夾著幾分說不清的熱絡。
老劉端著半張烤餅過來,往她手裡一塞:“吃。今兒這個不是剩的,剛烤熱。”
姜晚接過來:“劉大哥,你昨晚守井守得很英勇。”
老劉咧嘴:“少拍馬屁。我要是不信你,現在臉都丟到井底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問:“江姑娘,你以前真只是鄉下姑娘?”
姜晚咬了一口餅,燙得輕輕吸了口氣,才道:“鄉下姑娘也長眼睛。我們那邊潑皮無賴多,真兇的人話少,假兇的人嗓門大。”
老劉摸了摸下巴:“有道理。那我算真兇還是假兇?”
姜晚看他一眼:“你算嘴兇。”
老劉愣了下,隨即笑得差點把餅噴出來:“成,嘴兇也行,至少佔個兇字。”
範管事走過來時,老劉立刻收了笑。
姜晚也站起身:“管事大哥。”
範管事看了她片刻,臉上的嚴厲比前兩日淡了些:“昨夜多虧你。若不是你提醒,真讓他們從後院繞進來,貨丟不丟另說,少不得要折幾條人命。”
姜晚搖頭:“我也是瞎猜。”
“能猜中,就是本事。”範管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錢袋,遞給她,“這是商隊的謝禮,你收著。”
姜晚下意識想拒絕。
她現在最缺銀子,可也知道拿人手短。她靠商隊出京,己經欠了人情,再拿錢,怕牽扯更深。
範管事像看出她顧慮,把錢袋往她面前一放:“別推。你請我們喝了茶,我們承了你的情;你救了商隊,我們給謝禮,一碼歸一碼。出門在外,銀子比臉面實在。”
這話太戳人。
姜晚盯著錢袋看了一會兒,伸手接了:“多謝管事大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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