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！”柳承安低吼。
“最少三天。”姜晚很快改口，“三天後如果風頭鬆了，我們走。如果沒松，就再談。柳大人放心，我也不想在你家長住，你這兒薰香味太重，我聞著頭疼。”
葉斬沒忍住，偏頭咳了一聲。
柳承安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姜晚繼續說：“這幾天你要做三件事。第一，外面的搜捕不能停，還要比現在更兇。城門、碼頭、客棧、藥鋪，都去查，查得越狠越好。第二，後院西側那片地方，不許你的人靠近。誰多看一眼，你自己處理。第三，葉斬需要藥和乾淨的水，我需要針、火、紗布，還有能入口的飯。”
柳承安咬著牙：“你把本官這裡當什麼？客棧？”
“客棧還得給錢。”姜晚說，“柳大人這兒不用。”
葉斬這次是真的笑了。
他笑聲很低，卻特別欠。柳承安被那笑聲刺激得眼角首跳，幾乎想撲上去撕了他。可他最終只是重重坐回椅子上，手掌按在扶手上，木頭被他按得輕微作響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最好祈禱，別被人發現。”
姜晚看著他：“我當然會祈禱。”
柳承安抬眼，眼底全是血絲：“否則，我們一起死。”
姜晚點點頭，像聽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：“所以柳大人一定要好好活著。你活得越認真，我們越不容易死。”
柳承安閉了閉眼，額角的青筋跳得厲害。他這輩子審過很多犯人，也威脅過很多人，可第一次被人威脅到這種程度，還得親手替對方鋪路。他憋得胸口發疼，偏偏每一口氣都不能喘得太大，怕門外的人聽出不對。
葉斬把斷劍收回鞘裡，語氣淡了些：“帶路吧。別磨蹭，她再站一會兒，真要倒你這屋裡了。”
姜晚本來還想說自己沒那麼弱，可腳底突然一陣鑽心的疼，她吸了口冷氣，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她伸手扶住桌角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柳承安看見她的動作，臉色又變了幾分。他大概終於意識到，眼前這兩個人不是來跟他鬥氣的，他們是真的走投無路，也是真的敢拉他下水。
這種人最麻煩。
不怕輸，也輸不起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邊，先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又抬手擦掉鬢邊的冷汗。等門開啟時，他臉上己經勉強恢復了幾分知府大人的陰沉威嚴。
廊下的親隨立刻低頭：“大人。”
柳承安冷冷的說：“傳本官令，今夜全城加搜。所有客棧、藥鋪、賭坊、花樓，挨家挨戶查。城門再加兩隊人，天亮之前，連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。”
親隨忙應：“是！”
柳承安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後院西側廢樓近日鬧蛇，誰也不許靠近。若有人不聽，打斷腿丟出去。”
親隨愣了愣，連忙低頭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姜晚站在陰影裡，聽著他一條一條吩咐下去，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。她知道這不算安全，只能算暫時沒死。但對一個跑了一整夜、腳底磨破、隨時可能被抓回去的人來說，暫時沒死己經很好了。
葉斬走到她身側，壓低聲音：“還能走嗎？”
姜晚看他一眼，嘴硬：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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