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垂眸看向星圖，輕聲問：“門呢？”
顧沉舟沉默了一瞬。
姜晚抬頭：“院門，府門，側門，角門。王爺說的自由，是到哪一道門為止？”
這話問得平靜，卻準得像刀。
顧沉舟沒有躲：“府門以內。”
姜晚點了點頭。
她這個反應讓顧沉舟皺眉。他寧願她說“這也叫自由”，寧願她冷笑，寧願她跟他討價還價。可她只是點頭，像確認一條無關緊要的規矩。
顧沉舟壓下心裡那點煩躁：“這是目前本王能給你的。”
姜晚問：“以後呢？”
顧沉舟看著她：“看你。”
姜晚輕輕扯了下唇角。
那不是笑，更像一點疲憊的肌肉牽動。顧沉舟看見了，卻沒有發火。他今日來之前想過很多種情況，也想過自己開口後她會怎樣刺他。真到了這一步，他反而發現，那點刺痛比她死水一樣的安靜要好受。
“你想要什麼，也可以提。”顧沉舟道，“除了出府，別的都能談。”
姜晚沒有接話。
顧沉舟伸手點了點星圖中央：“這裡，神門。你看一眼。”
姜晚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硃砂圈出的地方很醒目，旁邊寫著蘇青纓補上的星官名。顧沉舟不懂她到底能不能從這些圖案裡看出什麼。他只能等，等她眼神變化，等她開口，等她腦子裡重新響起那些亂七八糟卻有用的聲音。
屋裡很安靜。
顧沉舟聽見她的呼吸，聽見爐火，聽見自己的指節在袖中慢慢收緊。
然後，他又聽見了那片沙沙聲。
比前一日輕了一點，卻仍舊混亂。像很遠處有人說話，隔著厚厚的牆，聽不清字句。偶爾冒出一點零碎的念頭，仍是疲憊，仍是遲鈍。
好麻煩。
不想看。
想躺著。
顧沉舟沒有催。
他把茶杯端起，又放下。杯蓋碰到杯沿，發出一聲輕響。他從前從不覺得等待難熬，如今卻連這一聲輕響都顯得多餘。
“晚晚。”他放緩聲音，“這件事不是隻為我。影衛若真在找神門，昭業也許會被捲進去。你不想他出事，對嗎？”
姜晚看著星圖，眼神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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