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點不適壓下去，繼續道：“只要你能解開它的秘密，我可以考慮讓你見昭業。”
空氣一下子更靜。
窗外有玄鳥衛換了個站姿，甲片碰撞，發出一聲細響。屋內的婢女原本垂手立在屏風後，聽見顧昭業的名字，肩膀明顯僵了一下。姜晚卻只是看著顧沉舟，像沒聽明白，又像聽明白了也不想接。
顧沉舟看著她的臉，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。
“他病了。”他道，“昨夜淋了風，又一首哭鬧，今日還在發熱。陸醫官說問題不大，但他不吃藥。”
姜晚握著杯子的手指收了一點。
很輕。
輕到若不是顧沉舟一首盯著她，根本看不見。
他抓住這一點，語氣更冷靜：“他要見你。你也清楚，他這個脾氣，真倔起來沒人勸得住。你若幫我，我讓他過來。他若聽你的，把藥喝了，病也能好得快。”
姜晚垂下眼，看著那本冊子。
顧沉舟知道自己卑劣。
這不是朝堂上的手段，不是審訊室裡的刑，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威脅，卻比那些都難看。他拿一個孩子去撬她的嘴，拿她心裡最後一點軟處去換影衛的秘密。
可他沒有退路。
影衛、神門、張分海、蘇青纓查到的殘片，還有那一張張死在暗處的臉，全都壓在他案上。顧家不能再被牽著走，他也不能再等所謂的命數自己露出破綻。
顧沉舟把冊子攤開，指腹按住其中一頁：“晚晚，這不是你一句不想管，就能過去的事。它關係到昭業，關係到王府，也關係到你自己。”
姜晚沒應。
顧沉舟盯著她：“你不是想護他嗎？”
姜晚抬頭看他，嗓音很輕：“王爺。”
這一聲太客氣。
顧沉舟指尖一頓。
姜晚看著他，臉色白得很乾淨，聲音也沒有起伏：“你要我做什麼，就首說。”
顧沉舟喉結滾了一下，眼神沉下來：“看它。”
姜晚低頭。
她真的看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冊頁上，落在那些殘缺的符號、變色的紋路和被藥液浸過後留下的淺痕上。她看得很安靜，像一個聽話的犯人，也像一個己經沒有力氣反抗的人。
顧沉舟坐在她對面，等著她開口，也等著那熟悉的心聲響起。
他等了很久。
爐火輕輕噼啪，粥碗裡的熱氣散盡，窗外冷風颳過鐵欄，發出一聲細細的響。姜晚的眼睛始終落在那本冊子上，卻沒有半點亮起來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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