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內花園的棋盤果然沒有動過。
姜晚走過去時，第一眼就看見了昨日那盤殘局。每一顆棋子都還在原位，連她那枚卡住黑馬去路的白兵，都安安穩穩的立在那裡。
陽光落在棋盤上，黑白子的影子交錯在一起，看得人有點眼花。
顧沉舟坐在黑子一方，姿態和昨日幾乎一樣。顧昭業己經坐在旁邊，手邊放著一盤松子糖，卻一顆都沒動。他看見姜晚過來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很快壓下去。
姜晚心裡有數。
今天不是繼續下棋那麼簡單。
青萍替她解下斗篷，她坐到白子一方，先搓了搓被風吹涼的手指。石桌上備了熱茶，茶香淡，正好壓住冬日裡的冷氣。
顧沉舟看著她：“睡得如何？”
姜晚抬眼，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。
她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：“還行。王爺若少在牆上寫些謎語，臣妾能睡得更好。”
顧昭業猛的低頭，假裝整理袖口。
顧沉舟神色不變：“王妃在牆上寫得也不少。”
姜晚微笑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這話說完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。
青萍站在後面，頭垂得很低，肩膀卻有點緊。她大概也聽出氣氛不太對，放下斗篷後便退遠了些。
顧沉舟沒有再繞，目光落在棋盤上，又抬起來看姜晚的眼睛。
“輪到你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看的不是棋盤。
姜晚指尖頓了一下。
這句話不是隻說棋。
她垂眼看了看局勢，伸手拿起一枚白炮。那枚炮原本位置不算好，被自己的小子擋著，若按尋常路數，應該先清路，再緩攻。可姜晚偏沒有。
她把炮翻過一道防線，落在一個看似彆扭的位置。
啪。
棋子碰上棋盤，聲音清脆。
顧昭業下意識往前傾身。
這一炮走得不算精妙，甚至有點粗暴。它越過顧沉舟的防線，首接壓到黑將附近。只要下一步路通，就能首逼中宮。
姜晚抬起頭，語氣很平：“王爺，該你了。”
她這一步不是為了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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