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姜晚過得像個被迫上崗的情報分析員。
她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洗臉，也不是吃飯，而是去看牆。青萍己經習慣了她醒得早，甚至貼心的把熱水提前備好，只當王妃最近精神頭好，喜歡清晨起來靜一靜。
姜晚對此很滿意。
只要沒人問，她就可以繼續裝。
牆上的對話並不是每天都有。有時候顧沉舟會給一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話，比如“鹽路”，比如“戶部”，比如“孫敬堂曾經查過歸元商會”。有時候他又什麼都不寫，只讓青萍在飯桌邊提一嘴外頭的閒話。
這些閒話聽起來毫不起眼。
“王妃，奴婢聽說歸元商會最近買了三艘漕船。”
“王妃，今早前院有人說，戶部孫大人昨日病了，連早朝都沒上。”
“王妃，京城那家沈記錢莊門口少了兩個夥計，不知道是不是換人了。”
每一句都像碎米，單看沒什麼，攢在一起卻能煮成一鍋粥。
姜晚一開始還會懷疑青萍是不是演得太明顯，後來發現這丫頭是真有本事。她說閒話時能順帶吐槽廚房的糖太少、管針線房的婆子太摳、前院小廝偷懶被打手板，說到最後才輕輕帶出一句關鍵訊息。
自然得要命。
姜晚有時候都想給她鼓掌。
這要是放到現代，青萍高低是個優秀情報外勤，還是不佔編制那種。
牆角那片地方，被姜晚一點點寫滿了。
最開始只是幾個名字，後來變成了線。線牽著線，字連著字，畫到最後，床幔後那片灰牆像被蛛網罩住。中心是“歸元商會”西個字，旁邊連出去的節點越來越多。
沈記錢莊。
影衛。
戶部·孫敬堂。
揚州。
鹽。
絲。
茶。
錦繡坊。
她用不同深淺的劃痕區分確定和猜測。確定的線刻得深，猜測的線刻得淺，危險的地方還用小叉標出來。沒有紙筆，她就把牆當白板；沒有炭筆，她就拿簪子硬刮。
幾天下來，簪尖徹底鈍了。
姜晚看著那根可憐的銀簪，心疼得不行。雖說王府不缺首飾，可她骨子裡還是那個會因為外賣紅包少兩塊錢糾結半天的社畜，東西用壞了就難受。
“王妃，您這簪子怎麼磨成這樣了？”青萍替她梳頭時，終於發現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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