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家反派讀我心,繼子求我別擺爛》第436章 不能查,只能釣(1)

作者:七零年後·1個月前

偏廳的門被推開時,孫敬堂正坐在椅上,手邊第二盞茶也己經涼了。

他聽見動靜,立刻起身行禮,動作不快不慢,衣襬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亂。這個戶部左侍郎己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,身形清瘦,眉眼溫和,看上去就是個在賬冊裡泡了半輩子的老臣。若不是那張名單擺在前頭,誰見了他,都很難把他和影衛兩個字扯在一起。

顧沉舟進門後,沒有立刻讓他起身。

偏廳裡燒著炭,窗縫卻透著夜風,熱氣和冷氣混在一起,吹得燈芯輕輕的顫。孫敬堂彎著腰,額頭離地不遠,呼吸穩得幾乎聽不出破綻。顧沉舟在主位坐下,手指壓在扶手上,指節有些發白,臉上的紅痕在燈下清清楚楚。

“孫大人深夜求見,戶部塌了?”

孫敬堂這才起身,低聲道:“王爺說笑了。戶部若真塌了,下官也不敢只帶一本賬冊來。”

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,雙手奉上。趙寒上前接過,先翻了兩頁,確認沒有夾帶利器和暗紙,才放到顧沉舟手邊。

顧沉舟沒翻,只看著他:“說。”

孫敬堂垂著眼:“是江南糧運的舊賬。三年前有一筆賑糧,從賬面上看是撥給淮州的,可下官今日複核時發現,中間轉過兩道倉,最後有三成糧不知去向。賬做得很乾淨,若非下官翻舊底冊,怕是也看不出問題。”

顧沉舟翻開賬冊,紙頁有些舊,邊角磨得發毛,上頭的數字密密麻麻。戶部的人若想在這種賬裡藏一刀,普通人一輩子都看不出來。他看了幾行,目光停在一個糧倉名上,沒問孫敬堂為什麼現在才發現,也沒問他到底想交代什麼。

他只道:“三年前的賬,現在翻出來,孫大人挺閒。”

孫敬堂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垂下:“王爺這幾日查戶部,下官不敢不自查。若真有疏漏,早交出來,總比等王爺的人查到下官頭上好看。”

這話說得很穩,也很會做人。

顧沉舟合上賬冊,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一下:“你怕本王?”

孫敬堂沉默片刻,道:“做臣子的,若不怕王爺,大概也活不到今日。”

趙寒站在一旁,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
顧沉舟看著孫敬堂的臉。這個人太穩了,從進門到現在,每一句話都合適,每一個停頓都像提前想過。可正因為太合適,反而讓人不舒服。真正無辜的人面對攝政王深夜審視,多少會有一點慌。孫敬堂有敬,有怕,有退路,卻沒有亂。

“賬留下。”顧沉舟淡淡道,“人也留下。”

孫敬堂的手指很輕的收了一下,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:“王爺的意思是?”

“本王今晚缺個看賬的人。”顧沉舟把賬冊推回去,“你在偏廳看。趙寒陪你。天亮前,把這筆糧從哪來、從哪走、誰蓋過印,全寫清楚。”

孫敬堂頓了一下,隨即躬身:“下官遵命。”

顧沉舟起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忽然停住:“孫敬堂。”

孫敬堂抬頭:“王爺。”

“本王這幾日身體不適,府裡的人嘴碎,外頭傳什麼都有。”顧沉舟側過臉,燈影壓在他眉骨下,“你在戶部聽見什麼了?”

孫敬堂沒有急著答,像是認真想了一下:“聽見過幾句。有人說王爺舊傷復發,也有人說王妃受驚,王爺連夜封府。下官不敢多聽。”

顧沉舟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。

門合上後,趙寒留在偏廳。孫敬堂重新坐回椅上,攤開賬冊,拿起筆。筆尖落下的時候,依舊很穩,只是茶盞旁邊的影子被燈火拉長,遮住了他半隻手。

顧沉舟回到書房時,姜晚正趴在桌邊,拿炭筆在紙上胡亂畫線。桌上那幾張名單還攤著,燭火己經燒低了一截,蠟淚順著燭身往下流,凝成一小塊難看的疙瘩。她聽見腳步聲,立刻抬頭,先看他的臉,再看他的袖口,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帶血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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