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查,只能釣。”
顧沉舟沒有打斷她。
姜晚抬起頭,眼裡映著燭光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:“我們不去驗證他們是不是暗樁。我們製造一個機會,讓暗樁自己暴露。”
顧沉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姜晚把一張空紙拉過來,畫了七條線:“給名單上的每個人,都投餵一條假訊息。大方向一樣,細節不一樣。比如同一件事,給孫敬堂說是東門,給顧福說是南門,給周庭芳說是西門。每個版本都做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標記。”
她越說越順,睏意也像被壓了下去:“如果影衛動了,動的是東門,那就說明拿到東門版本的人有問題。動的是南門,就查南門那一條。這樣不用我們一個個審,他們自己會把尾巴露出來。”
顧沉舟看著她畫出的線。
這法子不復雜,可狠在乾淨。它不靠逼供,不靠猜疑,而是把所有人都放進一張看不見的網裡。誰動,誰死。誰不動,也不代表乾淨,只是還沒輪到。
姜晚見他不說話,以為他沒聽懂,又補了一句:“我以前在雜書裡看過,這叫金絲雀陷阱。就是每隻籠子裡放一隻鳥,誰那邊的鳥叫了,誰就是漏風的籠子。”
顧沉舟看了她片刻。
他很少用這種眼神看人。不是審視,也不是防備,而是一種很首接的讚賞。那眼神只停了一瞬,很快又被他慣有的冷淡蓋住,可姜晚還是看見了。她愣了一下,立刻把臉別開,假裝去摸茶盞。
茶己經涼透了。
顧沉舟道:“這個方法可行。”
姜晚鬆了口氣,剛想說“那我能不能下班”,就聽他繼續道:“但需要時間佈局。假情報的內容也不能太輕。若只是普通調令,影衛未必會動。”
姜晚手裡的茶盞一停。
顧沉舟的聲音很平:“他們能忍這麼多年,不會為小魚咬鉤。”
姜晚看著那七個名字,眉頭慢慢皺起來:“所以要一個大事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個大到他們不敢不管,又沒法立刻驗證真假的大事件。”姜晚把冷茶推遠,像推開一件煩心事,“最好半真半假。真到他們怕錯過,假到他們查不明白。”
顧沉舟靠在椅背上,眼底的疲色被燈光壓著,反而顯得更冷:“說下去。”
姜晚抬眼看他,忽然有點想罵人。
她今晚己經拆密碼、抄名單、分析暗樁,現在還要設計釣魚。她上輩子加班加到猝死,這輩子穿成王妃,結果加班費還沒到賬,先給攝政王當起反間諜顧問。
可桌上那幾個名字太刺眼了。
顧福。
孫敬堂。
周庭芳。
每一個都像一根針,紮在顧沉舟身邊。
姜晚用炭筆在紙中央畫了一個大圈,重重的點了一下:“那就用你自己當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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