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盯著那一排編號，看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。
屋裡炭火燒得很足，可她指尖卻有點涼。桌上攤著密碼本的抄錄紙，旁邊是這兩日彙總來的密報。南門、洛陽、三百親衛，這幾個字她己經看得快吐了。每一條訊息都沒有異常，每一份回報都像在說王府平安無事。
可王府越安靜，她越覺得不對勁。
她伸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，冷風立刻鑽進來，吹得桌上紙頁嘩啦一響。外頭院子裡沒有人高聲說話，連下人走路都像踩著棉花。遠處偶爾傳來一聲木門開合，很快又被風壓下去。
姜晚低頭，在紙邊寫了一句：安靜不是和平，是暴風雨前的真空。
寫完她自己都嫌酸，立刻拿筆劃掉。
“有病啊，姜晚，你又不是寫作文。”她小聲嘀咕了一句，把那張紙揉成團，丟到腳邊。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，茶水有點燙，燙得舌尖一麻，反而讓她清醒了些。她重新把密碼本抄錄紙按順序排開。之前她的注意力全在名字和備註上，誰負責錢，誰負責宮門，誰負責太醫，誰和顧沉舟身邊有關。可現在再看，她才發現每個名字後面都有編號。
不是隨手寫的序號。
這些編號很整齊，從001往後排，像是某種等級或檔案順序。她把己經解出的七個人全部圈出來，又把編號單獨抄到另一張紙上。
003，孫敬堂。
004，顧福。
005，周庭芳。
006，林濟世。
007，劉成。
008，何文遠。
張分海的編號在另一頁，標得更亂，像是後來補上去的，暫時看不清全號。
姜晚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等會兒。”她把紙往自己面前拉近，“001和002呢？”
她又翻了一遍原抄本。
沒有。
001的位置是空的，002的位置也是空的。不是沒解出來，也不是墨跡模糊，而是在那兩處該寫名字的地方，留了一段很整齊的空白。空白後頭還有一小段符號，像是備註被故意拆掉，只剩下開頭和結尾。
姜晚拿起炭筆，在空白處比了比，發現那兩段留白的長度差不多能寫下一個名字加一行短注。
這不是遺漏。
這是有人故意不寫。
她把手裡的筆放下，指腹在紙面輕輕抹過。紙是新抄的，原件被顧沉舟的人收著，她只能靠自己之前抄下來的痕跡判斷。她記得很清楚，當時那兩處符號確實比別的地方乾淨，像是抄寫者避開了它們。
為什麼？
001和002太重要，不能寫在普通名單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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