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七站在門邊，臉色己經沉了下去：“顧福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？”
顧福沒有看趙七，只看著顧沉舟。
“知道。老奴在王府伺候了三十年，吃的是顧家的飯，穿的是顧家的衣。王爺要殺老奴，老奴無話可說。”
顧沉舟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底踩過石面的聲音很輕，卻讓人耳根發緊。
“本王問你，為什麼。”
顧福喉結滾了滾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因為先王。”
顧沉舟的目光定住。
姜晚在門外也愣了一下。
先王。
也就是顧沉舟的父親，先攝政王顧鴻漸。
這個名字在王府裡並不常被提起。所有人都知道他死得早，死在二十三年前那場亂局裡。外頭的說法很多，有人說是舊傷復發，有人說是影衛刺殺，也有人說那場死本來就是皇室和顧家翻臉的開始。
但顧沉舟從來沒在人前提過。
顧福吸了口氣，像是把壓在胸口很多年的東西一點點掀開。
“先王不是被影衛殺的。”
顧沉舟的臉色沒有變，只有袖中的右手慢慢收緊。
顧福抬起眼，渾濁的眼底竟有一點釋然。
“是被您的母親殺的。”
那一瞬間，石室裡安靜得可怕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燈芯噼啪響了一聲。
趙七的手己經按上了刀柄，刀身出鞘半寸，冷光從門縫裡晃過。姜晚站在甬道口，背脊貼著冰涼的石壁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想過很多種可能。
顧福被影衛收買，顧福被人威脅，顧福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裡，甚至顧福可能本來就是皇室安插進來的釘子。
可她沒想到，顧福一開口，就把刀捅向了顧沉舟的母親。
這話太狠了。
狠到不像求生，倒像求死。
顧沉舟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燈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冷硬。他看著顧福，眼底沒有震驚，也沒有怒意，平靜得讓人發怵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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