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嗓音啞得厲害：“老奴當時不知道那藥是毒。太夫人說，先王舊傷太重，那藥只是讓他多睡些，別再操勞。等老奴知道時，己經晚了。”
“晚到什麼程度？”顧沉舟問。
“先王吐血那夜，老奴端的最後一碗藥。”顧福的額頭慢慢抵到石面上，“老奴該死。”
顧沉舟看著他，眼裡一點點結冰。
姜晚聽見自己心跳很快。她低頭看了眼掌心裡的銅錢，銅錢邊緣壓出一道紅印。她不敢去看顧沉舟的臉太久，因為那張臉太平靜了，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顧沉舟忽然問：“父親死後，她做了什麼？”
顧福額頭仍抵著地面：“太夫人成了王府裡說一不二的人。她掌著後宅，也壓著府裡舊人。先王身邊幾個親信，死的死，調走的調走，剩下的人再不敢提當年的事。”
趙七咬牙：“所以你也不敢提？”
顧福抬頭，嘴角動了動：“不是不敢，是不能。”
“不能？”趙七冷笑，“你端藥害死先王，倒還委屈上了？”
顧福低聲道：“是老奴害了先王，這一點老奴不辯。但太夫人手裡攥著的不止老奴的命，還有老奴妹妹一家。後來妹妹死了，外甥也死了，只留下一個女兒和一個孫兒。老奴這些年，能做的只有閉嘴。”
顧沉舟的眼神掃過他：“太夫人五年前病逝。”
顧福點頭：“是。”
顧沉舟的聲音更冷：“那你給影衛傳遞情報，也是她的指令？”
這句話問出來，趙七的臉色也變了。
顧福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顧沉舟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顧福吸了一口氣，像是那氣吸進胸腔裡都是疼的。
“太夫人死後，影衛找到了老奴。他們知道老奴當年做過什麼，也知道老奴還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孫子在外頭。他們把那孩子的斷指送到老奴手裡，讓老奴替他們做事。”
姜晚的手指一緊。
趙七臉上怒意凝住，隨即更沉：“你為什麼不報王爺？”
顧福看向顧沉舟，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狼狽：“老奴不敢。”
顧沉舟緩緩道：“你不敢，還是不想？”
顧福的嘴唇顫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答。
顧沉舟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：“你在王府三十年，本王給過你多少次機會，你心裡清楚。你若真被人威脅，哪怕遞一張紙條到趙七手裡，哪怕在本王茶盞下壓一個字，影衛也未必能動你全家。”
顧福喉嚨發緊，半晌才說：“老奴有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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