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福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左袖：“老奴每次傳訊，不只是暗號，還有筆跡裡的斷鋒。第三個字末筆要壓重，第七個字要虛收。若緊急，還會在紙角用米湯點一處，烘乾後才顯。若其中一樣不對，他們就會斷線。”
趙七立刻記下。
顧沉舟看著他：“還有。”
顧福嚥了咽乾澀的喉嚨：“每月初三、十八，城南舊書鋪會掛一串紅繩。若紅繩在左，說明可遞訊息；若在右，說明暫避。若紅繩不掛，所有人不得動。”
趙七臉色越聽越沉。
這些東西，顧福昨夜審訊時沒說。
顧沉舟並不意外。他早知道顧福留著東西。一個做了三十年暗樁的人，不可能一晚就把底抖乾淨。讓他開口的，從來不是鞭子，是他自己還想保住的東西。
“聯絡你的人是誰？”顧沉舟問。
顧福搖頭：“老奴不知道真名。每次接頭的人都不同，有時是書鋪夥計，有時是賣炭的，有時是路邊乞兒。老奴只認暗記，不認人。”
“上一次傳訊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三日前。”
趙七猛的抬頭：“傳了什麼？”
顧福垂眼：“傳了王妃入府後，王爺多次召見，疑似對王府舊案起疑。”
地下室裡的氣壓瞬間沉了。
趙七握著刀柄的手收緊，指節發白。這個訊息若送到影衛手裡，他們必然會加快動作。難怪最近府裡異動一環扣一環，原來影衛早就知道王妃這邊不對。
顧沉舟的臉上卻沒有太大變化。
他只是看著顧福，問：“你還傳了什麼？”
顧福閉了閉眼：“世子與王妃親近，王爺未阻。”
趙七差點沒忍住罵出聲。
顧福把頭伏得更低：“老奴該死。”
顧沉舟沒有接這句。他彎腰端起那碗粥，遞到顧福面前。
顧福怔住。
顧沉舟道：“喝了。”
顧福看著那碗粥，半晌沒有伸手。
顧沉舟聲音很冷：“你若想死，現在就可以不喝。你若想讓你女兒和孫子活，就把這碗粥喝乾淨，然後把你知道的規矩一條一條說清楚。少一條，本王砍你一根手指。少十條，本王讓你親眼看著影衛先找到誰。”
顧福嘴唇顫了顫。
這話狠。
可他知道，顧沉舟不是在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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