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們都忘了。”蕭衍拿起茶盞,輕輕吹開浮沫,“傀儡若有眼睛,也能看。若有手,也能動。”
王安聽得心口發緊。
蕭衍把茶盞放下,語氣平淡:“顧沉淵的失聯,不是意外。”
王安肩膀一抖。
蕭衍像是沒看見他的反應,繼續道:“是朕讓他失聯的。”
銅爐裡最後一點紙灰紅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蕭衍垂著眼,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兩色:“他身邊那個老僕,是朕的人。”
王安這次連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顧沉淵三個月前失聯,京中許多人都以為是顧家內鬥,或是北境暗中下手。可誰能想到,那根線竟然從一開始就握在皇帝手裡。
蕭衍抬手,把那枚深入白方腹地的黑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這把刀,朕磨了十五年。”
王安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,指尖微微發麻。他不敢問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,也不敢問陛下為什麼早早盯上顧沉淵。宮裡活得久的人都知道,有些話聽見了,就只能爛在肚子裡。
蕭衍卻像是興致不錯,自顧自的說下去:“顧家兩個兒子,一個顧沉舟,天生硬骨頭,折不斷,也不好騙。另一個顧沉淵,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,最怕別人看不起他,也最恨顧沉舟壓著他。”
他夾起一枚白子,落在黑子旁邊。
“這樣的人,只要給他一點怨,一點希望,再給他一個能往上爬的梯子,他就會自己走。”
王安低聲道:“陛下是要借他挑起顧家和北境?”
“不是挑起。”蕭衍糾正他,“是讓他們以為,是自己想打。”
王安心裡一寒。
蕭衍看向窗外,窗紙上映著宮燈的影子,搖了一下又穩住。他的聲音依舊不高,可每個字都壓得很清楚。
“顧沉舟太穩,穩到所有人都怕他。蕭策太貪,貪到遲早要伸手。影衛太暗,暗到連朕都看不清他們真正的主人。”
他說著,目光回到棋盤。
“那就讓他們都動起來。水不渾,魚怎麼上鉤?”
王安伏在地上,沒敢抬頭,只覺御書房裡的炭火燒得太旺,後背卻一陣陣發冷。
蕭衍忽然問:“攝政王府那位王妃,最近如何?”
王安一怔,謹慎道:“回陛下,宮外探子回報,王妃仍在東苑養病,少見外人。只是……攝政王似乎對她看得更重了。”
蕭衍指尖一頓:“更重?”
“是。王府暗衛調動比從前密了,東苑周邊也換過人。奴才還聽說,小世子近日常往東苑去。”
蕭衍輕輕的笑了笑:“姜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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