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斬把信放回桌上，指腹在“左手有傷”西個字旁停了停。他沒有見過顧福，在揚州也沒有和王府的人正面接觸過。顧福怎麼會知道他？又怎麼知道他會來京城？
除非有人把揚州的事傳回了王府。
或者顧福本身就有一張不屬於王府臺面的網。
顧蘭看著他：“現在你該回答我了。你和王妃什麼關係？”
葉斬抬眼：“我欠她一條命。”
“只是欠命？”
“夠了。”
顧蘭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像是在判斷這兩個字的重量。葉斬沒有躲。他說得很平靜，可右手握碗的力度很重，指節泛白。熱水早就涼了，碗壁貼著掌心，涼得像一塊石頭。
顧蘭終於收回目光：“王妃現在活著。”
葉斬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顧蘭繼續道：“至少我最後得到的訊息是活著。她被關在東苑，外頭說是王爺禁足，具體原因沒人說。王府裡的人嘴嚴，近來連送菜的都換了幾批，尋常訊息遞不出來。”
葉斬低聲問：“受傷了嗎？”
“沒聽說。”顧蘭道，“若真受重傷，王府的藥房會有動靜，太醫也會出入。現在沒有。”
葉斬垂下眼，把碗裡的涼水喝完。
水己經沒什麼溫度，入喉時帶著一點鐵鏽味。他卻覺得胸口那口堵了兩個月的氣，終於鬆了一線。活著就好。只要活著，就有辦法。
顧蘭看著他：“你想進王府？”
“嗯。”
“瘋了？”顧蘭幾乎被氣笑，“你知道攝政王府是什麼地方嗎？你這手能拿刀嗎？就算你沒傷，能進去又怎麼樣？王府不是菜市場，你想逛一圈就逛一圈。”
葉斬把碗放下，聲音還是那樣平：“我沒說硬闖。”
“那你想怎麼進？”
“先查清楚。”
顧蘭冷笑：“查清楚？查王府？你以為這是查哪家偷了你一隻雞？”
葉斬抬頭看她：“所以我來找你。”
顧蘭被他一句話堵住，臉色有些難看。她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像是在壓火：“我能給你的訊息不多。我爹的事我都弄不明白，更別說王妃。”
“你知道的己經夠多。”葉斬道，“你知道顧福還在王府，知道王妃在東苑，知道王府最近換了送菜的人。這些，外面的人一個都不知道。”
顧蘭沉默了。
屋外風吹過門縫，燈火晃了晃。孩子又在搖籃裡動了一下，顧蘭起身去看，背影有些僵。她並不想捲進來。葉斬看得出來。一個女人帶著三歲的孩子，守著一家小布莊，能活下去己經不容易。她不是江湖人，也不是死士，她有牽掛，有軟肋。
可顧福把信留給她，就等於把她推到了這條線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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