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,姜晚沒怎麼睡。
窗外風颳過枯藤,藤枝一下下擦著牆皮,聲音很輕,卻像有人拿指甲在她耳邊刮。她躺在床上,眼睛睜著,鼻尖還能聞到井裡那股潮黴味,指腹上那點銀錠的冷意明明早就散了,可她總覺得還貼在皮肉裡。
冬梅在外間值夜,年紀大了,坐一會兒就會打盹。姜晚聽著她的呼吸聲由淺變沉,才慢慢翻了個身,把枕下那根細簪摸出來攥在掌心。
她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井邊有沒有動靜。
可到了二更過後,院子東北角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。
姜晚整個人一下僵住。
那聲音太熟了,白天她才親手推過那塊石板,石頭貼著石頭挪開的聲音,悶、澀,還帶著一點拖尾。她沒有立刻起身,只是慢慢側過臉,透過釘死的窗欞縫隙往外看。
月光被雲擋住,院子裡灰撲撲的一片。枯井旁隱約有一道影子彎下腰,動作很快,像是早就知道石板有多重、該從哪個角度下手。那人沒有點燈,也沒有多餘的停頓,手伸進井口片刻,又把石板推回去。
從頭到尾,不到半盞茶的工夫。
姜晚屏著氣,掌心裡的簪子被她攥得發疼。她沒有看清那人的臉,只看見那人袖口很窄,身形不高,走的時候貼著牆根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不是葉斬。
葉斬若從井底來,動靜不會在井口上方這麼從容。那個人是從東苑裡來的,甚至可能本來就屬於這裡。
這個認知讓姜晚後背一陣發涼。
她沒有動。
外間冬梅咳了一聲,翻了個身,木椅輕輕響了一下。姜晚閉上眼,硬是等著,等到院裡重新安靜下來,等到遠處巡夜的梆子敲過兩輪,等到她數著自己的呼吸,足足過了半個時辰,才從床上坐起來。
屋裡很黑,她摸索著穿鞋,披上外衣,動作輕得像在偷自己的命。推門時門軸有一點響,她立刻停住,等冬梅那邊沒有反應,才一點點挪出去。
夜風冷,吹得她頭皮發緊。姜晚一路貼著廊下走,經過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草時,還順手扶了一下花架,讓自己的影子看起來像只是出來透氣。她心裡罵了一句:真行,現代上班打卡都沒這麼刺激。
枯井邊的石板看上去己經歸位,表面灰塵也沒亂多少。可姜晚白天才摸過,她一眼就看出,石板靠西的邊角多露出了一點點黑縫。
有人剛動過。
她蹲下去,先用袖子墊著手指,慢慢推開石板。井裡潮氣撲上來,她胃裡一陣翻湧,差點當場嗆出聲。她咬住舌尖,把那點噁心壓下去,一隻手抓住井沿,另一隻手伸進去,沿著井壁一點點摸索。
井壁冰涼,石頭縫裡有溼滑的苔,摸上去讓人頭皮發麻。姜晚手指往下探了許久,終於在一處凹槽裡碰到一個東西。
很小。
外面裹著油布,扎口扎得很緊,防水做得極仔細。若不是她知道有人動過,若不是她手指正好順著那道凹槽摸進去,這東西藏在這裡,十個人來查也未必能發現。
姜晚把包裹取出來,放在膝上,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開啟還是不開啟……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幾乎被井裡的風吞掉。
開啟,就等於主動伸手去碰一場她還沒看清的局。不開啟,就等於把一個可能要命的情報原樣送走。她現在手裡有葉斬這條線,有顧沉舟那條線,還要應付東苑裡盯著她的人,己經夠亂了。再加一條顧家內部的暗線,簡首像在一堆火藥桶旁邊點蠟燭。
可她的手己經拆開了油布。
。住定間瞬一神眼,西東的面裡著看頭低晚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