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之後,她停了停,又在最後添了一句:夜裡風大,窗關緊些。
這句話看起來像叮囑,其實是給顧昭業的提醒。
別再輕易開窗,別再隨便伸手。
她不能把話寫得太明,也不能首接回他的暗語。越像普通家書,越安全。至於送不送回去,還得等李大牛這條線穩一穩。姜晚把回信摺好,沒有急著交給任何人,只壓在賬冊中間。
同一時間,王府另一頭,顧福也出了門。
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舊袍,腰背比平日佝僂一些,臉上還貼了薄薄一層灰,看著像個替人跑腿的老僕。王府後門開了一條縫,他沒有坐車,只拄著一根舊木杖,沿著窄巷慢慢往外走。
夜市還沒散,巷口有賣餛飩的小攤,熱氣一團團往上冒。顧福在攤邊坐下,要了一碗餛飩,又要了半壺劣酒。攤主沒認出他,只把碗往桌上一放,招呼下一位客人去了。
顧福拿起勺子,舀了一個餛飩,沒有吃。
他等的人很快來了。
那是個挑柴的漢子,肩上壓著兩捆柴,走路時一瘸一拐。他從攤邊經過,像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顧福的桌子,連聲道歉。顧福罵了他兩句,聲音不大,卻很像一個被打擾了吃飯的老頭。漢子賠著笑走了,桌下卻多了一小截空心竹管。
顧福把竹管收進袖中,把那碗餛飩慢慢吃完。
訊息不能太乾淨。
所以這條線繞了三道手。第一道是挑柴漢,第二道是賭坊裡欠了債的賬房,第三道才會碰到影衛舊線。裡面那張紙上沒有顧沉舟的名字,只寫著一段似是而非的話。
“揚州舊人曾言,張分海或知鑰匙下落。綱領半頁,疑經大理寺。”
短短幾句,夠影衛起疑,也夠張分海被捲進來。
顧福付了錢,起身離開。走到巷口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挑柴漢己經不見了,餛飩攤的熱氣還在往上冒,路人來來往往,誰都沒注意那一小截竹管消失在夜色裡。
王府地下室裡,顧沉舟還沒睡。
他站在牆前,看著那張被姜晚畫得亂七八糟的關係圖。圖上有皇帝,有蕭策,有影衛,也有張分海。每一條線都像繃緊的弦,稍微撥錯一根,就會割傷人。
姜晚坐在旁邊,困得眼皮打架,卻還強撐著沒走。
顧沉舟看了她一眼:“困就回去。”
“等訊息。”姜晚打了個哈欠,眼角都泛了點水光,“我怕你一個人等著等著,又想把誰殺了。”
顧沉舟沉默了一下:“在你眼裡,本王就這麼閒?”
“你不閒。”姜晚閉了閉眼,又睜開,“你是效率高。”
顧沉舟被她這句話噎住,半晌沒接。
外頭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。
顧沉舟抬手,姜晚的睏意一下散了大半。石門被推開一條縫,趙七站在門外,低聲道:“王爺,福伯那邊的第一道線動了。”
顧沉舟眼神一冷:“往哪邊?”
趙七把一張小紙條遞進來:“訊息沒去宮門,先去了大理寺後巷。”
。了首坐晚姜
。字個六有只上條紙。上尖指他在照火燭,條紙開展舟沉顧
。收己,海分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