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換崗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一點。
東苑那邊的廊燈一盞盞亮起來，風吹過燈罩，光影在青石板上晃。李大牛把手藏在袖子裡，掌心全是汗。那封信很輕，薄薄一張紙，壓在他腕骨上，卻讓他覺得整條胳膊都僵了。
他一路走得不快，也不敢太慢。
巡邏的護衛從對面過來，和他打了個照面：“大牛，換崗了？”
李大牛喉嚨發緊，硬擠出一句：“嗯，去東邊交牌。”
那人沒多問，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。
李大牛後背的汗一下冒出來。
他在心裡一遍遍念：小王子說了，只是一封家書……只是一封家書……
東苑門口守得比別處嚴。李大牛不敢從正門進，他繞到送雜物的小側門。那裡平時有侍女出來倒茶渣、取炭火，人多眼雜，反倒不容易被盯死。他站在牆邊等了一會兒，等到一個穿青色比甲的侍女端著空食盒出來，才壓低聲音叫了一聲。
“冬梅姑娘。”
冬梅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她長得不出挑，眉眼普通，平日裡在東苑也不愛搶話，秋月吩咐什麼她就做什麼，青萍忙不過來時她也會默默補上。正因為她太普通，顧昭業才選了她。
冬梅看見李大牛，先是一愣：“你找我？”
李大牛西下看了看，手指在袖口裡攥得更緊：“小王子有封家書，想給王妃。”
冬梅臉色微變：“這不合規矩。”
李大牛嘴唇發乾：“俺知道。可小王子說，他只是想問王妃安。你若不敢，就當俺沒說。”
冬梅沒有立刻接。
她看著李大牛，又看了看他僵硬的肩膀，低聲問：“沒人知道？”
李大牛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冬梅沉默片刻，把食盒往身前一擋，另一隻手伸過去。李大牛趕緊把信塞進她掌心，動作快得差點碰翻食盒。冬梅瞪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走，腳步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李大牛站在原地，首到她進了側門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他的腿有點軟，想找個地方坐一下，又不敢。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，轉身往自己的崗哨走。風一吹，汗涼了，貼在背上讓人發冷。
冬梅拿著食盒回到東苑時，姜晚正在午後小睡。
她這些天睡得不好，白日里只要有一會兒空，就能靠在榻上眯過去。春桃在外間守著，秋月去小廚房盯藥，青萍被趙七叫去問賬冊。屋裡難得安靜，只有香爐裡一點淡淡的藥草味。
冬梅把食盒放下，手心裡的信紙己經被汗浸得有點軟。
她站在屏風邊，聽見姜晚呼吸很輕，心裡跳得厲害。她不敢多停，快步走到床邊，把信塞到枕頭下面，又替姜晚掖了掖被角。動作做完，她才發現自己指尖在抖。
“冬梅？”
春桃的聲音從外間傳來。
冬梅差點把手撞到床架上，她趕緊退後兩步，端起旁邊的空茶盞：“王妃茶涼了，我換一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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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去出盞茶著端，聲了應低低梅冬
。暗偏經己天，時來醒晚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