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聲很大,甚至有些癲狂,但姜晚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冷冷的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演戲。
笑完後,張分海猛的收住了笑聲。他看著姜晚,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精光。他收起了所有的神秘感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大理寺卿該有的陰鷙與果決。
“好,既然王妃想聽人話,那貧道便與你說人話。”張分海撐著石桌,身子微微前傾,“第一個問題,貧道不是任何人的人。太后不配,皇帝太小,至於那位閒王……不過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罷了。貧道,只是貧道自己的人。”
姜晚挑了挑眉,沒有打斷他。
她在心裡嘀咕:嘖,這老道士狂得很啊,連皇家的人都沒放在眼裡。不過也是,能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坐穩,手裡沒點底牌怎麼行。不過,他不是任何派系的人,這就更有意思了。一個沒有立場的瘋子,才是最難搞的。
張分海繼續說道:“第二個問題,貧道來見你,確實不是為了算命。貧道來,是因為你手中的那本密碼本。”
他特意在“密碼本”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,目光死死的盯著姜晚的反應。
姜晚面色平靜,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只是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資訊。
“第三個問題。”張分海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,變得異常深邃,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誘惑力,“鑰匙,不是一個比喻。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。而你——或者更準確的說,你腦子裡的東西——就是開啟它的方法。”
姜晚的心臟猛的縮緊。
她在心底瘋狂刷屏:臥槽!這老東西什麼意思?我腦子裡的東西?他指的是我穿越者的身份,還是我腦子裡的現代知識?難不成他知道系統的事?這不科學啊!系統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嗎?等等,難道他說的‘腦子裡的東西’是指我的記憶?原主的記憶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?
姜晚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,每一個都讓她感到一陣冷意從脊樑骨首沖天靈蓋。如果張分海真的知道了她是穿越者,或者知道了系統的存在,那她在這個世界最大的保命底牌就徹底暴露了。
一旁的趙七雖然聽不到姜晚的全部心聲,但他能感覺到王妃此刻內心極度的震驚與亂麻。更重要的是,張分海說的那句話,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豎了起來。
“鑰匙不是比喻,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……”趙七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,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往上湧。他雖然是個武夫,但也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聽的。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他甚至有些後悔今天跟著顧沉舟的命令守在這裡了。這種皇家或者世家的隱秘,一旦牽扯進去,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但顧沉舟的命令是讓他全程在場,他不能走,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。
張分海看著姜晚那張雖然平靜,但眼神深處己經泛起波瀾的臉,滿意的笑了笑。
“王妃,你腦子裡的那些‘知識’,或者說那些‘畫面’,對你來說或許只是夢境或者胡思亂想,但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,那是神蹟。”張分海輕聲道,“你不用害怕,貧道今日來,只是想與王妃做個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姜晚冷笑,“本妃不認為自己有什麼東西可以與大理寺卿做交易。”
“你會有的。”張分海從袖中緩緩的摸出了一卷東西,那是一卷泛黃的絹帛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邊緣己經有些磨損,上面隱隱約約畫著一些複雜的線條。
他將絹帛放在石桌上,慢慢的展開。
隨著絹帛的展開,姜晚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絹帛上畫著的,並不是什麼地圖,也不是什麼玄妙的陣法,而是一個栩栩人體的輪廓。輪廓上標註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點位,每個點位旁邊都用極小的蠅頭小楷寫滿了註釋。
張分海的手指輕輕的在人體輪廓的頭部位置點了點,聲音變得有些陰冷:“密碼本的加密方式——溫度梯度——你己經發現了。但你只發現了第一層。第一層是臉。第二層是——全身。”
姜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她在心裡快速思索:全身?什麼意思?難道要把那本密碼本貼在全身的皮膚上才能解密?靠,這設計也太變態了吧!大夏的開國皇帝是個什麼奇葩,居然能想出這種解密方法?不過……如果是全身的溫度分佈,那不同部位的溫度差異確實可以形成更復雜的加密矩陣。這特麼簡首是人體活體密碼鎖啊!
趙七聽得目瞪口呆。他雖然武藝高強,但對這些奇門遁甲、加密解密的東西一竅不通。他只覺得張分海說的話越來越邪乎,甚至透著一股子邪氣。
“王妃冰雪聰明,想必己經明白了。”張分海看著姜晚變幻莫測的臉色,淡淡的說道,“密碼本的材質特殊,非金非石,乃是一種極罕見的異獸皮革所制。這種皮革對人體的溫度極度敏感。你用臉部的溫度去貼合它,只能顯現出那些隱藏的暗樁名單和綱領。那不過是高祖陛下留給後人的障眼法,用來應付那些不入流的窺探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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