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在細節上反覆拉鋸，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。
“過渡期內，戶部由張閣老親自代管，所有開支需由王爺與朕共同簽字方可生效。”蕭衍寸步不讓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。
顧沉舟的雙眼微微眯起，看著坐在角落裡的張分海。張分海眼觀鼻，鼻觀心，顯然是早就與蕭衍商量好了。
“可以。”顧沉舟沉默了片刻，緩緩說道，“但吏部必須留在本王手裡。三年之內，本王會逐步放權，讓皇室子弟進入吏部歷練。三年期滿，吏部整體移交。”
“兩年！”蕭衍伸出兩根手指，“朕等不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是底線。”顧沉舟的聲音冷酷如鐵，“陛下若是連這點耐心都沒有，那這合作，不談也罷。”
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寒風呼嘯著穿堂而過，將兩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
張分海嘆了口氣，再次開口：“陛下，三年時間，對於重整朝綱而言並不算長。王爺既然做出了讓步，陛下也當退一步。不過，老臣認為，除了禮部和工部，這第三部，應當是戶部，而非刑部。沒有錢糧，陛下就算拿到了禮部，也無法安撫天下文人。”
蕭衍看著張分海，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顧沉舟。他知道，這己經是張分海能為他爭取到的極限了。
“好。”蕭衍咬了咬牙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三年之內，歸還吏部、戶部、禮部。但軍權呢？王爺難道打算一輩子把持著大齊的軍隊？”
“軍權，不在討論範圍內。”顧沉舟冷冷的回絕，“至少在擊退蕭策之前，兵權必須統一。否則，多頭指揮，必敗無疑。”
“那擊退蕭策之後呢？”蕭衍緊追不捨。
顧沉舟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：“擊退蕭策之後，本王同意，將北境的防務交由皇室首轄的軍隊接管。本王的顧家軍，會退守幽州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蕭衍的心頭猛的一震。
北境防務交由皇室首轄！這等於削去了顧沉舟在北方的最大臂膀。
雖然這只是一個口頭上的承諾，但在目前的局勢下，己經是極其難得的妥協。
“空口無憑，王爺拿什麼擔保？”蕭衍盯著他。
“本王的信譽，就是擔保。”顧沉舟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的看著年輕的皇帝，“陛下，時間不多了。蕭策的軍隊不會等我們吵完再南下。這份協議，你籤，還是不籤？”
蕭衍死死的盯著顧沉舟，眼中的怒火與野心交織在一起。他知道，這只是一份意向，在真正的危機到來之前，任何承諾都可能被撕毀。但他也明白，如果現在不籤，他連跟顧沉舟博弈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“好，朕籤。”蕭衍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冷硬的說道。
在張分海的見證下，一份簡短的秘密協議在廢棄的偏殿內達成。
顧沉舟收起協議，沒有多留片刻，轉身朝外走去。他的黑色斗篷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，瞬間消失在黑暗中。
偏殿內，蕭衍看著那杯己經徹底冰涼的茶，猛的一拂袖，將茶杯摔得粉碎。
“顧沉舟……朕遲早要讓你把吃下去的，全都吐出來！”
而在深夜的馬車裡，顧沉舟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眼神一片冰冷。
權力，從來不是靠協議施捨來的。
擊退蕭策之後的權力格局，才是他們真正的戰場。而在此之前，他必須先解決掉王府裡的那個不穩定因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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