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嫋嫋，在死寂的書房裡散開。
張分海輕輕抿了一口熱茶，白色的霧氣模糊了他那雙略顯滄桑的眼睛。他將茶杯緩緩放回木案上，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，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。
顧沉舟站在窗前，負手而立。秋風穿過半開的雕花木窗，將他玄色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沒有回頭，但那挺拔的背影卻透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。
站在門邊的趙七，額角己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手掌死死握著刀柄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隱隱發白。
坐在軟榻上的姜晚，手中的茶匙在瓷碗邊緣輕輕磕碰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。
在腦海中，她的系統面板正瘋狂的閃爍著熒光。
【這老道士真能裝。不就是想顯擺自己訊息靈通嗎？不過，原著裡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善茬，專門在各方勢力之間遊走。他現在把蕭策的底牌掀給顧沉舟，擺明了是要挑撥離間，或者……他其實是在給小皇帝當說客？】
【蕭策那個二傻子，還以為自己的“鐵面”軍團藏得神不知鬼不覺，結果早就成了靶子。嘖嘖，反派們的智商要是都這樣，那顧沉舟這個大反派遲早也要被玩死。】
顧沉舟聽著腦海裡傳來的清脆女聲，眼皮微微一跳。
他轉過身，深邃的鳳眸裡沒有半點溫度，冷冽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張分海身上。他緩步走回書案後，卻沒有坐下，而是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看似仙風道骨的老道士。
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顧沉舟的手指停在了茶杯上，沒有端起來。他的指尖在冰涼的白瓷杯壁上微微摩挲，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。
姜晚的目光在張分海和顧沉舟之間來回移動，像一個裁判在觀察兩個即將交手的拳手。她默默的往軟榻裡縮了縮，把手中的暖手爐抱得更緊了一些，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你知道？你知道多久了？”
顧沉舟的聲音很輕，甚至稱得上平靜。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，在安靜的書房裡激起一陣無形的波瀾。
張分海迎著那道幾乎能殺人的目光，神色自若的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皺。
“兩個月前就知道了。”張分海微微一笑，語氣從容，“至於貧道的訊息來源……請恕貧道保密。但貧道可以告訴你一件更重要的事……皇帝也知道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書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沉舟的身形微微一僵，搭在茶杯上的手指驟然收緊，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姜晚也是一怔，手中的茶匙險些掉進碗裡。
【臥槽！小皇帝知道？這怎麼可能？蕭衍那個病懨懨的傀儡，天天在龍椅上當背景板，連多說一句話都要看顧沉舟臉色的傢伙，居然兩個月前就知道了？】
【他知道廢棄工坊區有一支針對他的武裝力量，但他什麼都沒做？這不合理啊！他要是知道了，不應該嚇得尿褲子，或者趕緊向顧沉舟求救嗎？】
姜晚的心聲在顧沉舟腦海中隆隆作響，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他心頭。
顧沉舟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。
他盯著張分海，聲音沙啞：“皇帝知道？”
“皇帝不僅知道，他還在暗中監視著那支隊伍。”張分海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，“他沒有動手，是因為他在等……等蕭策露出更多的牌。一個好獵人不會在獵物剛出現的時候就開槍，他會等獵物走到最近的距離，走到避無可避的死角，然後再一擊斃命。”
顧沉舟沒有說話，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意，己經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
五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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