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的隱忍和耐心,遠超她的想象。一個能夠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況下仍然保持冷靜、等待最佳時機的人,絕對不是一個傀儡該有的素質。
原著裡的劇情,到底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?
“他不是傀儡。”姜晚低聲說。
她的聲音很輕,但在此時落針可聞的書房裡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張分海轉過頭,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:“王妃果然聰慧。他從來都不是。”
顧沉舟站在那裡,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石雕。
他的腦海裡,無數個過往的畫面瘋狂閃回。
蕭衍在龍椅上瑟瑟發抖的樣子,蕭衍在祭天大典上險些摔倒的樣子,蕭衍在聽到北境戰報時滿臉驚恐的樣子……
那些曾經被他視為軟弱與無能的表現,此刻在張分海的話語下,全部扭曲成了另一種極其恐怖的偽裝。
這個資訊對顧沉舟的衝擊是巨大的。
他一首以為自己在控制著一個傀儡,以為自己是這個大齊帝國幕後的真正主宰。但實際上,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“傀儡”,卻一首在暗中用冷漠而清醒的目光觀察著他,利用他擋風遮雨,甚至利用他來對付其他的敵人。
權力格局的認知,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顛覆。
顧沉舟緩緩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的震驚己經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。
“繼續說。”顧沉舟冷冷的開口,聲音裡不帶一絲起伏。
張分海看著顧沉舟的反應,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不愧是攝政王,在經歷如此劇烈的情感震盪後,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“陛下這些年,過得其實很辛苦。”張分海重新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氣,“在王爺的雷霆手腕下,想要活命,就必須活得像個死人。陛下深諳此道,所以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。但雕像也是有眼睛的,王爺。”
姜晚坐在一旁,心跳有些加速。
她能感覺到,顧沉舟身上的殺意己經積蓄到了頂點。如果張分海接下來的話不能讓他滿意,這個老道士今天絕對走不出攝政王府的大門。
【太可怕了,這京城裡的人個個都是戲精。顧沉舟自以為掌控一切,結果被小皇帝耍了五年;蕭策自以為精明強幹,結果自己的底牌早就被小皇帝摸得清清楚楚。】
【我以前覺得顧沉舟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,現在看來,那個坐在龍椅上天天生病的蕭衍,才是最恐怖的怪物。我真的得趕緊走,不然等他們打起來,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】
顧沉舟聽著姜晚那充滿了驚恐與退意的心聲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。
他輸了。
在最擅長的權謀領域,他竟然被一個自己養了五年的“孩子”給騙了。
這個認知像是一把鈍刀,狠狠的在他驕傲的自尊心上割了一刀。但他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警惕。
“趙七。”顧沉舟冷聲喚道。
“屬下在!”趙七立刻抱拳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。
“封鎖書房,方圓百步之內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顧沉舟的聲音不容置疑,“違者,殺無赦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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