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午後透著一股子黏膩的悶熱，連風裡都夾雜著鹹魚和爛菜葉子的味道。
雜貨鋪的櫃檯後面，陳小滿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撥拉著算盤珠子。他今年剛滿十六，身子骨瘦得像根乾柴，套在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褐裡，顯得空空蕩蕩。他的眼珠子轉得極快，時不時的往櫃檯夾縫裡瞅上一眼。
那地方放著一本記滿油汙的賬本，而賬本底下，正死死的壓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青色布片。
那是他表哥老陳半個時辰前塞給他的。
老陳臨走前，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扣著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。老陳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慌的沙啞：“小滿，把這東西送到隔壁巷子的福順布莊，交給顧掌櫃。記住，別多問，別多看，送到了就立刻回來。”
陳小滿嘴上答應的痛快，可這心裡卻像是貓抓一樣。
這會兒鋪子裡沒客人，他終於忍不住，伸手把那塊青色布片從賬本底下抽了出來。布片粗糙，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粗麻布，可上頭的針孔卻透著古怪。陳小滿把它湊到油燈前，藉著那一點豆大的火光仔細的瞧著。
五個針孔。
這些針孔排列得極規整，圓潤而乾淨，絕不是平時穿衣磨出來的窟窿，倒像是有人刻意用細針，一下一下，極有分寸的扎出來的。在昏暗的燭光下，這五個小孔就像是幾隻微小的眼睛，冷冰冰的看著他。
“表哥說這東西送到隔壁巷子的布莊就行，不用問為什麼。可我總覺得……這不像是普通的布頭。”陳小滿嘟囔了一句，手指下意識的在布片邊緣摩挲了一下。
他雖然年紀小，但在城南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混久了，眼力勁還是有的。這布片上透著的古怪，讓他後背隱隱有些發涼。
可表哥的吩咐他不敢不聽。陳小滿咬了咬牙，把布片小心的揣進懷裡，貼著胸口放好。他跟隔壁麵攤的老闆打了聲招呼，便急匆匆的出了門，順著青石板路朝福順布莊走去。
城南的巷子窄小而曲折，兩旁的屋簷壓得很低，將本就昏暗的光線遮了大半。陳小滿走得極快，腳底板在溼漉漉的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然而，等他站在福順布莊門口時，整個人卻愣住了。
布莊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緊緊閉著，上面掛著一把黃銅大鎖。門板上貼著一張粗糙的黃紙，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字：出城採買，歇業半日。
陳小滿的心咯噔了一下。他拉住旁邊一個賣貨郎，急切的問道：“張大叔，顧掌櫃今兒怎麼關門了？”
賣貨郎一邊整理著擔子，一邊隨口答道：“哦，顧掌櫃啊，聽說今兒一大早就去城西採購新進的料子去了。那地方遠，估摸著得傍晚才能趕回來呢。怎麼，你找她有事？”
“沒事，沒事，就隨口問問。”陳小滿乾笑了一聲，掩飾著眼底的慌亂。
他站在布莊門口，只覺得懷裡的那塊布片彷彿突然變得滾燙起來，燒得他皮肉生疼。表哥交代的差事沒辦成，他也不敢把這東西隨便塞進門縫裡，萬一丟了，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無奈之下，陳小滿只能垂頭喪氣的回了雜貨鋪。
下午的日頭漸漸西斜，鋪子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了下去。陳小滿坐在櫃檯後，只覺得時間過得極慢。他隔一會兒就摸一下懷裡的布片，手心裡己經滿是黏糊糊的汗水。
就在他等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時候，街角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那是鐵甲碰撞、馬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。
陳小滿渾身一僵，整個人瞬間繃緊了。他探頭往外看去，只見一隊身穿玄色甲冑計程車兵正緩緩的朝這邊走來。那是城南巡防營的人，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什長，腰間挎著一把寬背鋼刀，眼神如鷹隼般在街道兩旁的商鋪上掃視。
“例行巡邏。”陳小滿在心裡暗罵了一聲，急忙低下頭，裝作在櫃檯底下翻找東西。
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。
那隊士兵在雜貨鋪門口停了下來，領頭的什長按著刀柄，大步跨進了鋪子。一股子汗臭味和鐵鏽味瞬間撲面而來，壓得陳小滿有些喘不過氣。
“店家，拿包粗鹽。”什長的聲音粗糲，像是在沙石上磨過一般。
。起站的快飛，笑的諂起堆上臉滿小陳”！等稍您人大，咧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