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清晨,西郊的林子裡瀰漫著一層濃重的白霧。溼冷的氣流順著領口往裡鑽,帶著一股枯葉腐爛的泥土腥氣。
葉斬站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松後,整個人幾乎與黑褐色的樹皮融為一體。他的斗笠壓得極低,額前幾縷碎髮被露水打溼,貼在額角,顯得那雙眼睛愈發冷冽。
這是他第二天來到清虛觀外圍踩點。
昨日他從正門和東側的陡坡觀察過這座道觀,今天他特意繞到了西側的亂石崗,從一個地勢更高的角度向下俯瞰。
清虛觀的後院圍牆是用粗糙的青石壘成的,牆頭爬滿了枯萎的藤蔓。在兩堵高牆交界的一個死角處,葉斬的目光微微一頓。
那裡有一條極其隱蔽的小徑。
若非從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去,尋常人站在平地上,只會被那一層疊一層的荒草和灌木遮蔽視線。小徑彎彎繞繞,一首通往後山坡上的一片茂密竹林。
葉斬足尖在石塊上輕輕一點,身形如同一隻林間的大雕,悄無聲息的滑落下去。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落地時膝蓋微彎,卸去了下墜的力道,隨後迅速閃身鑽進了竹林。
竹林裡光線昏暗,落葉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有些發軟。
葉斬蹲下身,伸出粗糙的手指,輕輕撥開地上的枯黃竹葉。泥土上有幾處明顯的踩踏痕跡,雖然被人用竹枝刻意的掃過,但泥土的翻新程度騙不了人。
他順著痕跡向前走了幾步,在一根碗口粗的青竹前停下。
青竹的底部有被砍伐過的切口,切面整齊,呈淡綠色,甚至還隱隱有新鮮的竹汁滲出。葉斬用指甲掐了掐那切面,又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砍伐的痕跡不超過三天。
有人在不久前,剛剛清理過這條通往道觀後門的小路。那些多餘的、阻礙通行的枝椏被砍得乾乾淨淨,連帶著路面上的亂石都被踢到了兩旁。
葉斬站起身,環顧西周。竹林的盡頭就是道觀後院的木門,那扇木門常年緊閉,門縫裡塞滿了蛛網。可現在,木門周圍的蛛網己經被清掃乾淨,連生鏽的鐵鎖都隱隱有被油浸潤過的痕跡。
“他在等人。清理小徑、準備後院...這不像是日常維護,更像是在為一次會面做準備。”
葉斬低聲自語,聲音低沉的幾乎聽不見。
他腦海中浮現出顧昭業偷偷帶給他的那塊布片。上面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,歪歪扭扭,顯然是在極度倉促的情況下寫就的。
“五天後,樹,V形分叉。”
這九個字,結合眼前被刻意清理出來的小徑,以及道觀後門的變化,無一不在印證著一個事實。
這確實是一個會面邀請。
可問題在於,這個邀請到底是誰發出來的?
是姜晚?那個看起來養尊處優、實則深不可測的攝政王妃?還是說,這根本就是有人設下的局,故意利用姜晚的名義,想要將他這個前朝的餘孽引誘出來,一網打盡?
葉斬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。他是個在刀尖上滾過無數遍的人,深知在這京城之中,行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。顧沉舟的暗衛就如同無孔不入的野狗,稍有不慎就會被咬斷喉嚨。
去,還是不去?
如果不去,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夠接觸到真相的機會。關於姜晚的身份,關於那些奇怪的暗號,還有顧家背後的秘密。
如果去,那極有可能是一場有去無回的鴻門宴。
葉斬在竹林裡站了很久,任由冰冷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肩頭。最終,他冷哼了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色。
。死送去的備準無毫會不對絕他但,去會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