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從迴廊的盡頭灌進來,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,在青石板地面上打著旋。
顧全裹緊了身上的灰色綢緞長衫,快步穿過曲折的遊廊,朝著王府西側的管事房走去。他的腳步極輕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這是他在攝政王府當差十幾年練出來的本事。在這座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的府邸裡,走得太響、話得太多,往往都活不長久。
推開管事房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,一股混雜著油墨、宣紙與淡淡黴味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顧全反手將門關上,插上木閂。他走到書案旁,火摺子輕輕一吹,點燃了桌上那盞有些年頭的銅油燈。微弱的火光晃動著,將他略顯陰鷙的影子長長的拉扯在雪白的牆壁上。
他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習慣性的站在原地,閉上眼,靜靜的聽了一會兒門外的動靜。確定周圍除了風聲再無其他異樣後,他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,在書案前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。
書案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幾疊賬冊,最上面的一本,是厚厚的值班記錄簿。
顧全伸出有些乾癟的手,翻開了那本記錄簿。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紙張上快速的劃過,最後停在了一頁寫著“馬廄”二字的頁面上。那一頁的名單裡,赫然寫著“李大牛”三個字。
顧全盯著那個名字,眼神閃爍不定。他拿起擱在硯臺上的毛筆,在硯臺邊緣輕輕的舐了舐墨,隨後在李大牛名字旁邊的“近期異常”一欄中,畫了一個圓圈。
這個圓圈畫得極圓,墨跡有些濃重。
這是顧全自己獨創的記號。在王府裡當管事,留下任何文字的把柄都是愚蠢的。他的記錄冊上,永遠只有三種符號:空白代表正常,叉號代表確認有問題,而圓圈,則代表需要繼續觀察。
此時,那個圓圈在昏黃的燈光下,顯得格外扎眼。
顧全放下筆,雙手攏進袖子裡,大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食指上的老繭。他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,腦子裡不斷浮現出剛才在馬廄裡看到的那一幕。
小公子顧昭業,每次去馬廄的時間都太固定了。而且,每次都會在李大牛負責的馬槽旁停留。
“一個馬伕,跟小公子走得太近了。要麼是小公子寂寞找人說話,要麼……不,先看看再說。”
顧全低聲的呢喃了一句,聲音細微得連飛過的蚊蟲都聽不真切。
他不是個衝動的人。相反,能在攝政王府坐穩管事的位置,他靠的就是極致的謹慎。
顧全很清楚,在這個地方,錯誤的舉報比不舉報要危險十倍。顧沉舟的手段,他這輩子都不想親自領教。如果李大牛與小公子的接觸,其實是顧沉舟在暗中默許的,比如是王爺安排人暗中照看或者試探小公子,那他顧全貿然去告發,就等於是在多管閒事,甚至可能壞了王爺的大事。
到時候,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所以,他不能首接去向王爺或者王妃稟報,他必須拿到確鑿的證據,證明李大牛是真的有鬼。
想到這裡,顧全的眼神冷了下來。他站起身,走到門前,輕輕的拉開門閂,對著外面低聲喚道:“小六,進來。”
片刻後,一個身穿灰色短打、低眉順眼的年輕僕役悄悄的溜了進來。這是小六,是顧全親手帶出來的徒弟,也是他在這府裡最信任的耳目。
“師父,您找我?”小六壓低聲音,恭敬的束手立在案前。
顧全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著他,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從明天開始,調整一下馬廄那邊的巡邏路線。你親自帶兩個人,在李大牛當值的時間段裡,多去馬廄‘路過’幾次。記住,不要打草驚蛇,也不要盯著他看,就當是尋常的例行巡視。”
小六也是個機靈的,一聽這話,立刻明白了師父的意思。他沒有多問一個字,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:“師父放心,徒兒明白該怎麼做。絕不會讓那李大牛察覺到異樣。”
“去吧,眼睛放亮一點。要是看到小公子過去,你們就離得遠些,但要盯緊李大牛的手腳。”顧全揮了揮手。
小六無聲的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。顧全站起身,拿著油燈,走到了房間角落的那排高大的木櫃前。這些木櫃裡存放的,是王府所有低等僕役的入府檔案。
他用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貼著“馬房”標籤的抽屜,在一疊厚厚的黃色紙頁中,翻找了起來。
。來出了他被紙案檔的起些有經己緣邊、舊陳顯略張一,久多過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