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的主人，正是李大牛。
顧全拿著檔案回到書案前，藉著燈光仔細的看了起來。
“李大牛，現年二十八歲，三年前入府……身份清白，家中有一老母，無特殊背景……”
顧全的目光在這些尋常的字句上掃過，最後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檔案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裡寫著推薦人的名字。
“入府推薦人：前院副管事，顧福。”
看到“顧福”這兩個字，顧全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，眉頭也隨之緊緊的皺了起來。
顧福。
這個名字在現在的王府裡，可是個忌諱。顧福最近的處境，顧全雖然只是個管底層僕役的管事，但也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風聲。聽說顧福因為犯了事，現在己經被王爺暗中軟禁了起來，甚至連他的家人都被嚴密監控。
一個被懷疑有問題、甚至可能己經倒臺的副管事，在三年前推薦進來的馬伕。
這真的只是巧合嗎？
顧全的臉色在燈光的照耀下，顯得陰晴不定。他感到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。
如果李大牛是顧福的人，而顧福又牽扯到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裡，那麼李大牛現在接觸小公子顧昭業，其背後的目的，恐怕就不是“寂寞找人說話”那麼簡單了。
這很可能是一條早就埋好的暗線！
顧全死死的盯著“顧福推薦”這西個字，只覺得手裡的這張紙彷彿變得有千斤重。
他知道，自己無意間摸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秘密。
如果他現在把這件事上報給顧沉舟，顧沉舟必定會順藤摸瓜，重新審查所有與顧福相關的人員。到時候，整個王府的僕役系統都會迎來一場血雨腥風。而他這個負責管理僕役的管事，也絕對無法置身事外。
甚至，如果查出李大牛真的對小公子不利，他這個管事難逃失察之罪。
可如果不上報，一旦李大牛真的做出了什麼危害王府的事情，等事情敗露的那一天，他顧全就是有十顆腦袋，也不夠顧沉舟砍的。
“顧福啊顧福，你可真是給我留了個好差使。”顧全咬著牙，低聲的罵了一句。
他合上檔案，將它重新放回了櫃子裡，鎖好。
他走回書案前，看著記錄簿上那個用黑墨畫出來的圓圈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冷酷。
現在還不能報。
沒有拿到李大牛和顧昭業傳遞資訊的實物，沒有抓住李大牛的現行，他就不能動。他必須讓小六盯緊了，只要李大牛再敢從小公子手裡接東西，或者往外傳遞訊息，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帶人將李大牛當場拿下。
到時候，人贓並獲，他不僅無過，反而有功。
顧全吹滅了油燈。
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，只剩下窗外嗚嗚作響的冷風，宛如野獸的低吼。
而在黑暗裡，顧全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精光的眼睛，正冷冷的注視著馬廄的方向。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己經因為“顧福”這個名字的出現，變得更加緊密，也更加危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