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,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姜晚的目光死死的釘在桌面上那九瓣橘子上。
這九個橘子瓣並不是雜亂無章的擺放,而是呈現出一種非常規整的三乘三網格結構。每一瓣橘子的朝向、間距,都極其講究,整體看起來,像是一個近似於“回”字的古怪圖案。
這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任何人能夠隨手擺出來的符號。
這是一種“矩陣排列法”。
姜晚的腦海中,無數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的碰撞、重組。
身為一個現代人,她雖然不是搞密碼學出身的,但為了應付曾經某些硬核的行業考核,她系統的一同學習過一些基礎的密碼邏輯。眼前這個三乘三的矩陣排列,以及它所代表的移位規則,分明就是二十世紀以後才被系統化、理論化的“希爾密碼”變體!
在這種加密方法中,如果沒有一個特定的金鑰矩陣進行乘法運算,哪怕你拿到了密文,解出來的也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。
而現在,這個跨越了上千年時空的現代密碼學產物,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。
用九個酸橘子擺出來的。
姜晚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,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的發顫。
“你從哪裡學到這個的?這種加密方式……不屬於這個時代。”
姜晚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。她死死的盯著張分海,試圖從這個老道士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。
她甚至在想,這個老傢伙是不是也是穿過來的?
是不是也是哪個苦逼的程式設計師或者現代社畜,跟她一樣倒黴催的穿越到了這個破書裡?
然而,張分海聽到她的話,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太大的波動。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姜晚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枯井。
“不屬於這個時代?”張分海重複了一遍她的話,自嘲的笑了笑,“姜姑娘果然見多識廣。看來,貧道沒有找錯人。”
他收回手,身子往後靠了靠,端起面前己經有些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“你……也是從‘那邊’來的?”姜晚深吸了一口氣,問出了這個在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的問題。
“那邊?”
張分海放下茶杯,搖了搖頭。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敬畏,有滄桑,唯獨沒有姜晚預想中的那種同鄉見面的老鄉感。
“我不是從‘那邊’來的。我只是個土生土長的算命瞎子,在這紅塵裡滾了大半輩子,連這片土地都沒走出去過。”
張分海的聲音很輕,但落在姜晚耳中,卻如驚雷炸響。
“但我見過從‘那邊’來的人。”
張分海看著姜晚,一字一頓的說道:“而且,不止你一個。”
轟!
姜晚只覺得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。
不止她一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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