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在心裡冷笑了一聲,手裡的澆花壺微微傾斜,將最後一點水澆在泥土裡。
顧沉舟這狗男人,監控力度突然升了不止一個檔次,這絕對不正常。日常防範可用不著這麼大的人力物力,暗衛不要錢的嗎?
唯一的解釋,就是顧沉舟那邊得到了什麼新的線索,或者說,他發現自己之前給的那份藥材清單有古怪。
“或者是……他透過別的渠道,摸到了石門的線索?”姜晚在心裡暗自琢磨。
這個想法讓她後背微微有些發涼,如果顧沉舟真的察覺到了石門的存在,那她手裡的這點籌碼,可就縮水了一大半。
不過,現在急也沒用。
姜晚深吸了一口氣,將黃銅澆花壺放在石桌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。
越是這種時候,越是要沉住氣,絕對不能露出半點馬腳。
她現在的策略很簡單,那就是“裝無聊”。
不看書,不寫字,不和翠兒多說半句廢話,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偶爾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發發呆。
她要讓牆外那個盯著她的糖葫蘆小販,還有房頂上那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暗衛,覺得盯著她是一件極其枯燥、極其浪費生命的事情。
只要他們的警惕性在日復一日的無聊中鬆懈下來,三天後,她去道觀的計劃才能順利實施。
“王妃,今兒個廚房做了您愛吃的桂花糕,奴婢給您端進屋裡去?”翠兒從迴廊那邊小跑著過來,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意。
姜晚轉過頭,看著這個被顧沉舟收買的丫鬟,臉上露出一抹毫無破綻的鹹魚笑容。
“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吧,今天太陽好,我在外面吃。”姜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大大咧咧的在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翠兒應了一聲,急忙轉身往小廚房跑去。
姜晚靠在石椅背上,微微仰起頭,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。
風吹過,院牆外的窄巷裡傳來糖葫蘆小販有氣無力的吆喝聲。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傳得很遠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死板。
姜晚閉上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,在心裡默默的計算著時間。
距離倒計時結束,還有十六天。
這場無聲的博弈,才剛剛拉開序幕,誰能笑到最後,還得看誰的耐性更好。
至於牆外那個一根糖葫蘆都賣不出去的倒黴蛋,就讓他繼續在冷風裡蹲著吧。
姜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,徹底放鬆了身體,任由溫暖的陽光灑在自己臉上。
她要讓顧沉舟知道,什麼叫做真正的“無慾無求”。
只要她不主動露出破綻,就算顧沉舟在西苑挖三尺地,也別想從她身上摳出半個有用的字來。
石桌上的桂花糕散發著甜膩的香氣,翠兒低著頭站在一旁,而高處的風輕輕吹過,將屋頂天窗處那根細小竹管裡的呼吸聲,徹底掩蓋在了一片沙沙的樹葉聲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