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蕭衍走到桌案前,重新坐回了龍椅上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輕輕的摩挲著密信封口處的那塊紅色封蠟。
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,讓他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“鳥與鑰匙……”蕭衍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。
這個標誌,是他當年登基之初,與顧沉淵共同制定的秘密聯絡暗號。天底下知道這個標誌含義的人,應該只有他們兩個。
可是,蕭衍的眉頭卻越鎖越緊。
他突然想到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。
如果蕭策在北境己經截獲了這封信,或者說,蕭策早就知道了這個標誌的存在……那麼,以蕭策的手段,想要偽造這樣一個封蠟,簡首是易如反掌。
這封信,真的是顧沉淵寫的嗎?
還是說,這根本就是蕭策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,目的就是為了拖延時間,好讓他的南下大軍能夠打大週一個措手不及?
蕭衍的手指微微發顫,他猛的將那封信撕開,從裡面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紙。
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,確實是顧沉淵的筆跡。可是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刻,字跡這種東西,最是做不得準。
“顧沉淵,你最好不要背叛朕。”蕭衍咬著牙,眼底的瘋狂之色一閃而過,“否則,朕會讓整個顧家為你陪葬。”
他將信紙湊到旁邊的燭火上。
火舌瞬間舔舐了紙張,紅色的火光在蕭衍的臉上跳躍,將他的五官映照的忽明忽暗。轉眼間,那封承載著北境絕密資訊的信件,便化作了一縷青煙和一灘黑色的灰燼。
蕭衍看著那些灰燼在風中消散,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而麻木。
他知道,自己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蕭策的南下是必然的,而他能做的,就是在這場暴風雨來臨之前,把所有的隱患都徹底剷除。不管是顧沉舟,還是顧沉淵,只要有威脅到他皇位的可能,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。
“來人。”蕭衍沉聲喚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另一名小太監立刻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。
“傳朕的旨意,讓工部和戶部的人立刻滾來見朕。朕要御駕親征的糧草,三天之內必須籌備妥當!”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。
御書房外,夜幕己經悄然降臨。深沉的暮色將整座皇宮籠罩在其中,像是一頭巨大的野獸,正張開血盆大口,靜靜的等待著獵物的降臨。
而蕭衍,就坐在這座野獸的腹中,獨自承受著無邊無際的猜忌與煎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