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，御書房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，將寬敞的房間染成了一片慘淡的金紅色。
大案上，堆積如山的奏摺己經將蕭衍的身影半遮半掩。這位年輕的帝王身上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，領口處繡著的金龍在光影中顯得有些猙獰。他手裡握著硃砂筆，正一下一下的在奏摺上批閱著，動作顯得有些機械而疲憊。
然而，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關於農桑和稅收的奏摺上。
他的目光，時不時的會掃向桌案角落裡放著的一封密信。
那封信的材質很特殊，是用北境特產的皮紙製成的，摸上去有一種粗糙的質感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信封口上那一塊鮮紅的封蠟。封蠟上清晰的印著一個標誌——一隻展翅高飛的蒼鷹，爪子里正緊緊的抓著一把古樸的鑰匙。
鳥與鑰匙。
這是他與顧沉淵之間最機密的聯絡信物。
蕭衍盯著那個標誌看了許久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砂筆。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聲音低沉的喚了一聲：“王安。”
一首守在陰影裡的太監總管王安立刻哈著腰走了出來，腳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：“老奴在，皇上有什麼吩咐？”
蕭衍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將那封密信拿了起來，在手裡輕輕的掂了掂。
“顧沉淵那邊傳來訊息了。”蕭衍的眼眶裡佈滿了血絲，聲音沙啞的厲害，“他說蕭策的南下計劃己經確定——但他請求我給他更多時間。更多時間？他在拖延。”
王安聽了這話，身子彎的更低了，連頭都不敢抬一下，只是小聲的應道：“北境局勢複雜，顧將軍或許是有他的難處……”
“難處？”蕭衍冷笑了一聲，那張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，“他在北境潛伏了整整半年，手底下握著朕給他的最精銳的暗衛。如今蕭策的兵馬都己經開始調動了，他卻跟朕說還沒有深入核心圈層？”
蕭衍猛的將密信拍在桌案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二十天。”蕭衍站起身，在御書房裡緩緩的踱著步子，“姜晚那個女人算出的時間也是二十天。這說明蕭策的行動己經迫在眉睫。顧沉淵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朕要時間，他到底想幹什麼？他是真的拔不出蕭策的核心秘密，還是……他己經不想拔了？”
御書房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王安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他太瞭解這位帝王了。蕭衍多疑、殘忍，且極度缺乏安全感。一旦他對某個人產生了懷疑，那麼這個人的死期也就不遠了。
“皇上息怒。”王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“顧將軍對皇上忠心耿耿，絕無二心啊。”
“忠心？”蕭衍停下腳步，居高臨下的看著王安，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，“在這皇宮裡，最不值錢的就是忠心。顧沉淵是顧家的人，哪怕他與顧沉舟不和，但他骨子裡流的也是顧家的血。朕能用他，是因為他能幫朕牽制顧沉舟。可如果他脫離了朕的掌控……”
蕭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你去給朕查一件事。”蕭衍冷冷的吩咐道。
“請皇上示下。”
“查查顧沉淵在北境這段時間，除了與朕的聯絡人接觸之外，還見過什麼人。尤其是……有沒有私底下接觸過顧沉舟的人，或者北境的舊部。”蕭衍的聲音低沉的像是在耳語，但落入王安耳中，卻無異於驚雷。
“老奴明白，這就去辦。”王安磕了個頭，起身後退著退出了御書房。
硃紅的大門在王安身後緩緩合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