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慢慢的低下頭。
她的視線落在面前斑駁的桌面上，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。
在顧沉舟看不見的角度，她的手指在微微的發抖。
那不是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顫抖，而是在極度緊繃的壓力下，大腦進行高速計算而引起的生理反應。
此時的她，腦海中同時並存著三條思路。
第一，顧沉舟的底線到底在哪裡？他能容忍自己隱瞞到什麼程度？如果自己死活不說，他是不是真的會對昭業動手？
第二，影衛的威脅有多真實？翰林院那邊到底被滲透到了什麼程度？這會不會是顧沉舟為了逼她就範而編造出來的謊言？
第三……她還有沒有第三種選擇？比如，利用葉斬？
【葉斬去道觀打探訊息，算算時間，這兩天也該有結果了。】
【如果葉斬能帶回關於神門的線索，或者能幫我聯絡上其他勢力，我就不需要完全依附於顧沉舟。】
【而且，我需要時間去驗證顧沉舟說的話。翰林院那邊，我可以用之前的眼線去查一查。】
顧沉舟聽著她在心裡的謀劃，眼眸微微一沉。
葉斬？
那個江湖劍客？
她竟然還在想著利用那個男人來擺脫他？
顧沉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他正準備開口打斷姜晚的幻想，卻見姜晚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抬起頭來。
她眼中的慌亂己經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賭博式的冷靜。
“好。”姜晚看著顧沉舟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我告訴你神門的位置。”
顧沉舟的目光一凝。
然而，還沒等他露出滿意的神色，姜晚便繼續說道：“但不是現在。三天後，我會把詳細的位置和開啟方法寫給你。”
顧沉舟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在跟本王討價還價？”
“王爺可以這麼理解。”姜晚迎著他的目光，眼神堅定，“我需要三天時間來確認一件事：你說的影衛威脅，到底是真的，還是你編出來逼我就範的。如果是真的，三天後我雙手奉上；如果是假的……王爺，那我們就要重新談談合作的條件了。”
三天。
這個時間是姜晚經過精密計算得出來的。
第一，三天時間，足夠她透過自己的渠道，去求證翰林院是否真的被影衛滲透。如果顧沉舟在撒謊，那他的緊迫感就大打折扣。
第二，三天後恰好是葉斬承諾傳回道觀會面結果的時間。一旦葉斬帶回好訊息，她手裡就有了新的籌碼，在面對顧沉舟時，不至於如此被動。
第三，這三天的延期本身，就是她對顧沉舟的一次終極試探。
如果顧沉舟毫不猶豫的答應了，說明局勢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危急，他只是在虛張聲勢；如果他拒絕，或者表現得極其焦躁，就說明影衛的威脅確實己經迫在眉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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