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，顧沉舟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那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姜晚的眼皮跳了跳，她知道，這是顧沉舟在剋制某種情緒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燭火在這一刻微微晃動，像是被兩人之間陡然拔高的張力擾動了空氣。
“你的‘利用價值’不是你活著的原因。”顧沉舟傾了傾身子，將臉湊近了燭光，那一雙狹長的鳳眼裡滿是冰冷與殘忍，“你的兒子才是。不要搞混了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匕首，首首的刺入了姜晚的防線。
姜晚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原本平靜如水的面容上，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一抹蒼白。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猛的攥緊，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裡。
【顧沉舟！你這個王八蛋！】
【你敢動昭業一下試試！】
她心裡的咆哮聲幾乎要將顧沉舟的耳膜震碎。那是一種極度憤怒、驚恐而又無助的嘶吼，與她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心聲完全不同。
顧沉舟看著她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慌亂與憤怒，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，但面色依舊冷酷如鐵。
他首接戳破了姜晚“利用價值”論的表層邏輯。
姜晚之所以能安安穩穩的坐在王妃的位置上，之所以能在王府裡作威作福，不是因為她手裡掌握了什麼神門的資訊，而是因為顧昭業在他手中。
顧昭業是顧沉舟的軟肋，但同樣，也是姜晚的命門。
這句話的潛臺詞再明白不過：即使你一輩子不交出神門的位置，我也不會殺你，因為殺了你，顧昭業就會徹底與我決裂；但如果你繼續用這個資訊來威脅我，我可以選擇讓你的兒子過得不那麼舒服。
王府裡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手段。讓一個孩子“意外”生場大病，或者在學堂裡吃些苦頭，對攝政王來說，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。
姜晚死死的盯著顧沉舟。
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。
【冷靜，姜晚，你必須冷靜下來。】
【這狗男人是在試探我的底線。昭業是他的親侄子，他雖然利用昭業，但絕對不會真的想要昭業的命。】
【可是……他如果真的把昭業送走，或者斷了昭業的藥，我該怎麼辦？】
顧沉舟聽著她的心聲，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掙扎與痛苦。
他知道，自己這一刀扎得很準，但他也清楚，不能逼得太緊。
姜晚是一個極度理性、甚至有些冷酷的人。如果把她逼入絕境，讓她覺得橫豎都是死，她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可預測的瘋狂舉動。比如，徹底毀掉那個神門的資訊，或者和顧昭業一起魚死網破。
這不是顧沉舟想要的結果。
於是，他調整了策略，微微往後靠了靠，語氣緩和了半度：“我不是在威脅你。我是在告訴你現實。”
姜晚沒有說話，只是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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