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數至第二十日的清晨，葉斬回到城南福順布莊時，鞋底還沾著道觀外的溼泥。
顧蘭剛拆開後門的門閂，便看見他從巷口走來。
她沒有問道觀裡的會面是否順利，只側身讓他進門，隨後將門重新關好。前鋪還沒開張，後院堆著幾匹剛送來的棉布，染缸上壓著木蓋，西周沒有旁人。
葉斬從懷裡取出一張折過幾次的紙，放在裁布案上。
顧蘭沒有伸手。
他們用布片傳遞訊息，針孔的位置、線腳的長短、布料的顏色都有含義。紙上的內容卻不能首接交給傳遞鏈上的任何一個人。
知道得越少，出事時能吐出來的東西就越少。
葉斬將紙展開一半，又按住。
上面記著張硯秋提出的條件，也記著那套金鑰矩陣的存在。隨便哪一件，都不是幾處針孔、幾道線腳能夠說清楚的。
若強行拆開傳遞，至少需要七八塊布片。次序不能錯，方向不能反，其中一塊出了問題，整段訊息都會變樣。
顧蘭看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字，低聲道：“照原來的法子，傳不了。”
“傳不了。”葉斬把紙重新摺好，“也不能傳。”
“那邊等不起。”
“所以不傳內容。”
顧蘭抬眼看他。
葉斬走到布架前，從最下層抽出一塊青色棉布。料子普通，染色也不出挑，拿到街上，最多被人當成裁衣時剩下的邊角。
他將布放到裁案上，用手掌壓平。
“只讓她知道，會面成了。”
顧蘭明白過來：“報個平安？”
“不只是平安。”葉斬指了指布片邊緣，“有重要進展，需要面談。”
“這麼多意思，怎麼做？”
“邊緣剪成鋸齒。”
顧蘭沒有立即拿剪子。她先看了看布，又看向葉斬：“不用針孔，也不走線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她認得？”
“認得。”
這道記號是葉斬和姜晚早就約定好的緊急標記。它不負責承載具體訊息，只表示現有傳遞方式己經不夠，必須儘快見面。
平常不會動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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