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滿出了福順布莊，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。
青色布片藏在左邊袖口深處，貼著小臂。他每走幾步，便能感覺到鋸齒邊擦過皮膚。
顧蘭提醒過他，不要總碰。
他努力把手垂在身側，可走出半條街後，還是隔著衣料按了一下。確認布片還在，他才鬆開。
從城南到城北，走大路最穩，可大路要繞過兩處坊市。按照平日的速度，他趕到飼料鋪時天早就黑了。
若穿過中間的集市，能省下近一個時辰。
陳小滿看了一眼天色，轉進通往集市的街口。
午後正是人多的時候。
賣菜的攤子一首擺到路邊，送貨的板車堵在街中，挑擔、推車、討價還價的人擠在一起。陳小滿側著身，從兩輛板車之間鑽過去，褡褳被車沿颳了一下。
他趕緊扶住，左手也跟著往袖口按去。
手掌碰到布片的瞬間，他又想起顧蘭的話，立刻把手移開。
只是這一路上，他己經做了太多次同樣的動作。
走到集市入口時，他額頭全是汗，步子比周圍的人快，眼睛還時不時往兩側看。
入口處站著兩個巡防營計程車兵。
旁邊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堆著剛查過的包袱和竹籃。幾名進城賣貨的百姓排在路邊，有人正把籃子裡的雞蛋一隻只撿回去。
陳小滿看見那身軍服，腳下慢了半拍。
只是例行盤查。
他來往城南城北不是一次兩次，以前也遇見過。巡防營的人大多隻查攜帶刀具和大件貨物，像他這種給布莊跑腿的小夥計，通常看一眼褡褳便會放行。
今日也該一樣。
陳小滿低下頭，跟在一名挑菜的漢子身後往前走。
前面計程車兵掀開菜筐，看見下面除了兩把青菜什麼也沒有，揮手放人。那漢子重新挑起扁擔，陳小滿便順勢跟上，想趁兩邊交錯時穿過去。
“後面那個，慢點。”
士兵的聲音從側面傳來。
陳小滿裝作沒聽見，又往前走了兩步。
一根刀鞘橫到他胸前。
“叫你呢。”
他只好停下：“軍爺。”
士兵上下打量他一遍：“做什麼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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