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廄對面的柴房裡,鐵九叼著一根草莖,舌尖將草莖換到了另一邊。
窗格開得不大,外面還堆著半人高的木柴。從後門方向看過來,只能看見一片陰影。
從鐵九所在的位置,卻能把井臺、窄道和半個馬廄收入眼底。
他在這裡待了七天。
李大牛每日何時餵馬,何時清理草料,何時去廚房領飯,鐵九己經記得清楚。那人做事穩當,少與其他僕役閒談。自從上次那句“最後一次”傳出後,也再沒有碰過不該碰的東西。
傳遞似乎就此斷了。
鐵一沒有撤人的意思,只吩咐繼續盯著。沒有新的命令之前,李大牛去幾次茅房、同誰說過話,都得記下來。
今天原本也該與前幾日一樣。
首到福順布莊的驢車停到後門外。
那姑娘第一次停車時,鐵九隻看了兩眼。王府每日都有商販送貨,一個布莊夥計並不值得在意。
可她被安排到牆邊後,又把車挪了一次。
她給護衛的說法是車板不平。
鐵九看得清楚。那塊地面雖然有些高低,卻不至於讓布匹滑落。她挪動驢車後,正好能與馬廄旁的窄道相對。
從那時起,鐵九便沒再移開目光。
姑娘穿著藍色棉衣,頭髮梳得利落,年紀大約十六七。她翻看樣布時動作自然,目光也很少往馬廄這邊偏。
若只看這些,找不出問題。
可她手裡的那幾塊樣布翻了數遍,次序一次都沒亂。夾在中間的青色布片,總有半邊露在外面。
她不是在清點。
她在等人。
鐵九咬住草莖,透過木柴間的縫隙盯著驢車。
年輕馬伕出來時,那姑娘沒有動作。李大牛牽馬走上窄道,她手中的樣布便掉了。
幾塊布同時滑落,她接住其他的,偏偏漏了那塊青色的。
布落下的位置也挑得準。
再偏半尺,便會落到驢車底下。再往前一些,又會擋住馬蹄,引得棗紅馬受驚。它只躺在窄道邊緣,讓李大牛經過時能夠看見。
鐵九的目光落在布片邊緣。
隔著這段距離,他看不清上面有沒有針孔,卻能看見那一圈並不平整。邊緣被剪成了細密的鋸齒,與布莊展示給客人的普通樣布完全不同。
李大牛看到布片後,停了兩息。
鐵九將草莖從嘴裡取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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