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門第三次合上時，布莊裡己經聽不見人聲。
阿青最先離開，瘸五隔了半個時辰，葉斬走得最晚。三人沒有帶走鋪子裡的任何貨物，只將後院不該留下的東西分開裝好，從不同方向出了巷子。
顧蘭沒有去送。
她依照葉斬的吩咐，一首坐在前堂。等最後一點腳步聲消失，她才起身落下門閂，將門板逐塊扣緊。
後院收拾得很乾淨。
桌上擺著兩個粗瓷碗，牆角堆著木柴，床上的被褥沒有帶走。灶臺邊還留著半袋米。這些都是尋常人家過日子會用的東西，即便有人進來查，也挑不出問題。
葉斬用過的藥、阿青整理布片的細繩、瘸五的木棍，全都不見了。
顧蘭從後院回到前堂，撥亮櫃檯上的油燈。
火苗跳了幾下，將她的影子投到身後的貨架上。白日里，那兩名暗衛翻過的布己經重新放好。櫃檯上的算盤、賬本和剪布用的尺子也都擺在原位。
一切看上去與昨日沒有分別。
顧蘭坐進櫃檯後的椅子，右手搭在抽屜邊沿，卻沒有立刻拉開。
抽屜裡放著一把剪刀，還有葉斬臨走前交給她的信。
信紙很薄，只折了兩次。
葉斬說，若有人帶著搜查的命令登門，便把信扔進油燈裡。等紙燒乾淨，再開門讓他們進來。不要爭，不要攔，更不能先跑。
顧蘭拉開抽屜，將信取了出來。
上面的字不多。
前半段寫著布莊出事後的緊急聯絡辦法。她若還能脫身，便去城西約定的地方找瘸五。信裡寫明瞭該在何處等，如何確認來人，又該在什麼時候放棄等待。
後半段只有一句。
“如果我沒有在三天內聯絡你，就執行‘終極方案’。”
顧蘭將那句話看了兩遍。
終極方案是什麼，葉斬沒有說。
她問過一次。葉斬只告訴她，時機到了，自然會有人送來另一封信。那封信裡會有詳細指示。在此之前，她什麼也不用做，只需守住布莊。
現在，第一日己經開始了。
顧蘭把信折回原樣，放到剪刀下面。
剪刀尖冷硬，抵著信紙的一角。她伸手試了試從抽屜到油燈的距離。若外面有人撞門，她只需取出信，往前送半尺，紙邊便能碰到火苗。
可真到了那時，半尺也可能太遠。
她將油燈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。
燈油在碟中晃動，險些漫出來。顧蘭扶穩燈座，又把櫃檯上可能擋手的賬本挪開。做完這些，她抬頭看著緊閉的門板，聽了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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