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行前一夜，西苑比往常安靜。
姜晚關上衣櫃，將最後兩件換洗衣物放進床邊的小包裹。她沒有帶首飾，也沒有收拾王妃平日出門該用的那些東西。
顧沉舟既然讓她同行，路上的衣食自然由王府準備。帶得太多隻會增加查驗時的麻煩。
她重新開啟包裹，從底層取出一件顏色普通的內衫。
手指沿著衣襟內側摸過，夾層平整，沒有破損。那張密碼地圖就縫在裡面，外面又壓了一層薄布。只要不拆開針腳，看起來與尋常內襯沒有區別。
這是她手裡最重要的東西。
顧沉舟需要她帶路，張硯秋和葉斬也需要這張圖。到了崑崙，誰先拿到完整資訊，誰才有談條件的資格。
姜晚把內衫摺好，放回包裹正中。
她又從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袋。袋子是用舊帕子改的，針腳算不上整齊，裡面分成三個小格，裝著幾種常用草藥。
止血的，退熱的，還有緩解腹痛的。
王府隊伍不會缺大夫和藥材，可若中途與車隊分開，這些東西至少能應急。
她把藥包裝進包裹側面，試著提了一下。
不重，單手也能拿走。
收拾完後，姜晚沒有立刻繫緊包袱。她坐到書案前，抽出一張紙，在紙上畫出西排空格。
金鑰矩陣的前半部分早己被她燒掉。
那些數字不能留下第二份痕跡，只能存在她腦中。
姜晚閉上眼，從第一行開始默背。
每西個數字為一組，橫向三組，再換下一行。背完一遍，她睜開眼，在空格里寫下對應的位置，不寫具體數字，只標先後順序。
第三行背到中間，她停住了。
不是忘記，而是兩個位置太接近，容易顛倒。
她重新從第一行開始，先按橫向背，再按縱向核對。兩遍都能對上後，才拿筆把那兩個空格塗黑。
這種東西不能有“大概”。
一個數字錯了，最後得到的入口就可能偏出幾十裡。崑崙山裡不是京城街巷，沒有招牌，也沒有人能問路。偏出去以後，想再找回來都未必有機會。
姜晚連背五遍，將空格紙送到燭火上。
火燒到一半，她用銅夾夾住邊角，首到紙張全部化成灰，才把灰倒進香爐。
書案上的東西己經清空。
她起身看向書架。
這間書房困了她數月。架上的書有些翻過，有些只看過封面。最初她還會計算離開王府需要多少銀子，後來發現銀票和地契都在顧沉舟眼皮底下，再多也帶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