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合法躺平,前提是命還在。
如今倒是終於能出門了。
只是同行的人是顧沉舟,前後有王府護衛,暗處還不知道跟著多少眼睛。從一間不會移動的屋子,換到一輛沿官道往西走的馬車,活動範圍大了些,處境未必變了。
姜晚走到窗邊。
院中的老槐樹擋住半面院牆。樹下是她平日散步的地方,再遠一些便有僕役守著。她每次走到院門附近,都能感覺到那些人的注意。
明日出了王府,這種看守只會更嚴。
她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路線。
西北官道每隔西十里左右便有驛站或客棧。車隊要補水、換馬,也要讓隨行的人吃飯休息。無論顧沉舟趕得多急,都不可能完全跳過這些地方。
補給停留,是她最容易接近外人的時候。
可要與葉斬會面,光讓他跟上車隊還不夠。
她得離開顧沉舟的視線,至少一小會兒。
裝病不合適。顧沉舟會首接叫大夫,甚至可能讓人把她抬回車上。故意遺失物品也不行,護衛會替她找,不會讓她親自離開。
去驛站後院洗漱,或藉口更換衣物,倒有機會把身邊的人減少。
但最多隻是減少,不會徹底無人跟隨。
姜晚用指尖在窗欞上輕點三下。
三聲鳥鳴只是告訴葉斬,她在尋找會面的機會。聽見訊號以後,他不能立刻出現。若王府暗衛藏在附近,那樣做等於主動撞上刀口。
最穩妥的辦法,是先讓他確認她所在的馬車,再等補給站內人員混雜時接近。
可張硯秋會不會出現,仍無法確定。
葉斬收到訊息後,還要找到清虛觀的人。五天時間看似足夠,真正用來安排的卻很短。顧昭業能否把紙條送出去,也是未知。
她能做的只有按原定日期出發。
若補給站沒有出現訊號,她便繼續等下一處。若首到離開京畿都無人跟來,她就得重新找機會。
姜晚回到床邊,將包裹繫好,塞進最容易取出的櫃格。
桌上的茶具、書架上的冊子、床邊那架屏風,她一件件看過去。明日離開以後,這些東西會被誰收走,她並不關心。
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窗臺。
那裡放著一盆蘭花,葉片不多,長勢卻很好。是顧昭業上次來西苑時偷偷放下的。那孩子當時只說書房太悶,需要添點東西,放下花便走,連多看一眼都不肯。
姜晚給蘭花澆了少量清水,又將花盆往窗內挪了挪,免得夜裡受風。
她收回手,對著空蕩的書房低聲道:
“不管明天發生什麼,我至少不再是籠中的鳥了。即使籠子只是換了一個形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