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亮，西苑的院門便被叩響。
姜晚提起昨夜收好的包裹，走出書房。顧昭業己經等在門外，身上換了便於趕路的窄袖衣袍，頭髮束得整齊，身邊只跟著兩名僕役。
“母親。”
他上前接過包裹，試了試分量，沒有交給僕役。
姜晚看了他一眼：“裡面都是衣物，我拿得動。”
“到了車上再給您。”
顧昭業抱著包裹往外走，步子不快，正好能讓姜晚跟上。
王府各處的燈己經亮了。僕役忙著搬運最後幾隻木箱，馬蹄踩過青石地面，不時響起清脆的碰撞聲。
走過通往前院的迴廊時，顧昭業朝東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半個時辰前，他藉口去取一本路上要看的書，獨自進過東廂房。那間屋子平日無人居住，窗臺常年空著。如今上面多了一盆開著紅花的草木。
花盆朝外擺放，經過東牆外那條窄巷時，只要抬頭便能看見。
那是他與李大牛約好的暗號。
紅花出現，代表他要離開王府。
李大牛看見後，自會把訊息送出去。至於要送給誰、經幾道手，顧昭業從未問過。他只知道，對方能夠聯絡到母親想見的人。
他沒有再回頭。
王府大門外，三輛馬車己經排好。
第一輛停在最前，車身沒有王府徽記。顧沉舟站在車旁，正與宋先生說話。兩人衣著都不顯眼，若非附近十二名騎兵腰間佩著制式長刀，看起來與富戶出遠門沒多少區別。
第二輛馬車留給姜晚和顧昭業。第三輛車沒有車廂窗格，後面裝滿了沿途所需的糧食、清水和藥材，外面用油布蓋得嚴實。
門前沒有儀仗，也沒有旗幟。
顧沉舟只帶了十二名騎兵，連車伕都換成了尋常打扮。若有人問起，這支隊伍只是奉命前往西北巡視軍務。
“上車。”顧沉舟道。
姜晚踩著腳凳進入第二輛馬車。
車內鋪著軟墊，角落放有手爐和水囊，靠車壁的位置固定著一隻窄櫃。顧昭業把包裹放進櫃中，親手扣緊銅搭扣，才在姜晚身邊坐下。
外面傳來車門合攏的聲音。
顧沉舟和宋先生也己登車。
鐵一騎馬經過第二輛馬車，目光掃過門窗，又抬手向前打了個手勢。西名騎兵率先出發，另外八人分列在馬車兩側和後方。
厚重的王府大門完全開啟。
車輪越過門檻時，顧昭業伸手拉住了姜晚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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