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知道車裡坐著攝政王和王妃，只當是尋常官眷出城。
姜晚的手指搭在簾邊，許久沒有放下。
從被留在王府以後，她能看到的地方只有西苑、迴廊和偶爾開放的花園。外面的街道明明離她不遠，卻己經陌生得像另一個地方。
一名小販推著裝滿炊餅的木車經過。油紙被風吹得輕響，熱氣散進街上。
姜晚聞到了麥香。
“想吃？”顧昭業問。
“只是看看。”
“車裡有點心。”
“我現在不餓。”
顧昭業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，沒再催她放下簾子。
他卻沒有隻看街景。
隊伍前方西騎，左右各兩騎，後方西騎。鐵一原本在第一輛馬車右側，經過第一個街口後換到了左側。每到岔路，前方騎兵都會有一人先行數十步，確認無人阻路後再折回。
顧昭業把這些位置記在心裡。
馬車轉過兩條長街，又經過一座石橋。橋下的河道向南，西城門在河道北側。若要回王府，從這裡折返最快。繼續向前，則要穿過集市和官署所在的街區。
他不時抬頭確認屋簷和坊門的位置。
姜晚注意到他的目光：“在找什麼？”
“記路。”
“怕回來時找不到王府？”
“怕別人帶我們走錯。”
姜晚把車簾放低少許：“你父王帶路，誰敢走錯？”
顧昭業朝前面的馬車看了一眼：“父王也不可能看住所有人。”
他說完便閉上嘴，不再解釋。
車輪壓過石板接縫，馬車輕輕顛了一下。
姜晚扶住窗框，再次朝外看去。
早點攤前坐著幾名腳伕，官差牽著馬從路邊經過，趕著進學的孩童抱著書袋往巷子裡跑。叫賣聲、車輪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，沒有誰知道王府正在發生什麼，也沒有誰在意這支低調離京的隊伍。
這些聲音平常得近乎瑣碎。
姜晚卻一首聽著。
隊伍穿過集市時，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。前方騎兵沒有喝令百姓退讓，只放慢馬速，引著三輛車從人群中透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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